痴齋囈語/睡前讀書瑣憶(下)\徐 成
少年時買書如此,讀書也如飢似渴,睡前更是書不離手。讀到忘情處,一些書裏的人物還會入夢來,醒來卻有種悵然若失感。少年人心思細膩敏感,當年讀的一些書至今都在我腦海裏留下不可抹去的印象。
艾米莉·勃朗特的《咆哮山莊》把我瞬間帶去英國寒風凜冽的荒原,主人公之間的遺憾虐戀讀得我壓抑難受又欲罷不能,直呼作者之天才更在其姐之上。杰克·倫敦的《馬丁·伊登》是所謂美國夢破裂的社會小說,讀到馬丁自沉汪洋時,我內心十分失落難過。李汝珍的《鏡花緣》前六十回,唐敖、林之洋和多九公遊歷列國,其情節更比斯威夫特的《格列佛遊記》來得有趣諷刺,我常嘆為何我國電視電影創作者不能好好改編下這部小說(後幾十回百花神掉書袋內容則可大刪特刪)。《紅樓夢》裏的人情世故看似平淡,卻讓人想一直讀下去,草蛇灰線,抽絲剝繭,讓人看完一頁又想知後事如何;可惜紅樓未完,讀到八十六回,我未再讀下去。魯迅的雜文和小說常惹我會心一笑,白天上學時又難與其他受課本裏的魯迅文章影響的同學們道其中之妙。
這些都是當年睡前讀書的瑣碎記憶,卻不知為何在我腦海裏留下了長久而深刻的印象。搬來香港後,因陋室書齋空間有限,大部分以前買的書都運回了老家,我在香港雖也買了不少書,但買書頻率比以前低了不少。如今,那個被窩裏的書蟲少年已近中年,但睡前讀書的習慣依舊在。有時候讀着讀着睡着了,那一晚的睡眠也就分外的甜,想必這也是閱讀的魅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