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美伊沒有贏家的「經濟戰」
周德武
美東時間8月19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對伊朗採取「最具毀滅性的經濟行動」。特朗普稱,所有向伊朗提供生命線的國家、個人及實體都將面臨嚴重後果。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定於今日下午舉行記者會,公布對伊經濟封鎖「大決戰」 (經濟D日)的詳情。伊朗方面直斥美國的脅迫行為是「經濟恐怖主義」,是對全世界的宣戰,是美國對所有國家行使「域外主權」。伊朗同時警告,如果鄰國或其他國家加入到美國的經濟扼殺行動之中,將是伊朗的敵人,出於捍衛國家利益的需要,伊朗將把這些國家列入打擊目標。
伊朗外長阿拉格齊表示,「經濟大決戰」是特朗普為了「轉移和掩蓋對前所未有的高額債務及飆升的利息成本的關注度」,注定改變不了再次失敗的命運。在特朗普宣布對伊經濟「大決戰」計劃的當天,美國聯邦政府總債務突破40萬億美元,雖然特朗普試圖淡化這問題,但市場反應卻充滿擔憂。10年前特朗普競選總統時,美國總債務水平停留在19萬多億美元,而短短的十年間就翻了一番,這是兩屆政府大肆揮霍的結果。美國的債務問題成為金融市場的「灰犀牛」,現在爭論的問題不再是債務危機會否爆發,而是何時爆發。上周五,美國30年期國債利率達到5.27厘的水平,儘管美國財政部「以大規模回購的方式」進行干預,但當天的行情告訴全世界,美國的干預 「失敗了」,市場對財政部這種「左手倒右手」的做法不以為然,這不是在解決債務危機,而是遲滯這場危機的到來。
一方面美國國家信用嚴重透支,致使國債的吸引力不斷下降,國債被大面積拋售,意味着票面利率的反向升高,這是借貸成本的真實標價;另一方面特朗普輕率發動伊朗戰爭,讓國家背負更重的財政包袱。戰爭就是燒錢的機器,除了軍工複合體之外,其他人都成為受害者。減少債務規模、縮小財政赤字的最好辦法就是開源節流,一是增加稅收,二是減少開支。有些開支是剛性的,例如社會保障金、聯邦醫療保險、退伍軍人福利及國債利息支出等,這些都是無法壓縮的。特朗普一直在國債利率上打主意,多次要求美聯儲主席降低聯邦利息,以減少政府償還利息的支出,但戰爭推高油價,致使美國通脹率居高不下,大大壓縮利率下調空間。而國債利率是聯邦利率的基準線,如此高的國債利率,致使政府每年需要動用1.2萬億美元來付息,更不用說還本了。而國防與軍費開支則屬於非剛性,特朗普完全可在這領域動手術,以壓縮不必要的開支,但特朗普反而將年度軍事開支由2026財年的1萬億美元擴大至2027財年的1.5萬億美元水平。當記者問美國最終如何解決國債問題時,特朗普回答稱「用軍事手段」,讓華爾街驚出一身冷汗,看來用槍桿子逼迫其他國家買美國國債,以及把外國持有的國債利息變成零,的確在特朗普的認真考慮之中。
特朗普發動對伊朗戰爭本身就是一個錯誤,而要求其他國家選邊站隊,共同參與對伊朗的經濟封鎖,無疑是錯上加錯。霍爾木茲海峽被封,在全球產生連鎖反應,日本經濟高度依賴中東石油,日圓近來大幅度貶值,最後只能通過拋售美國國債的方式加以應對。而中東國家的石油收入因霍峽被封而大幅度減少,客觀上也減少「石油美元」的收入,自然也會影響到海灣國家購買美國國債的能力。鑒於伊朗已把加入美國制裁的行列視為「敵對之舉」,那麼把戰火燒至中東鄰國則成為伊朗「進攻戰略」的自然延伸。
雖說伊朗擁有47年反對美國制裁的經驗,但制裁多多少少會影響伊朗的貿易流程,讓伊朗經濟雪上加霜。8月21日,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表示,「戰爭終究要結束。我們最好今天就展現伊朗的力量和尊嚴,告訴世界我們已經勝利,戰爭即將結束。」伊朗議長兼首席談判代表卡利巴夫也說,「無論我們擁有多麼強大的軍事力量,如果我們的人民生活困苦,國家缺乏金融流動和經濟增長,我們就無法取得進步。」這是伊朗高層的理性之光,應當得到伊朗人民的呼應。雖然伊朗的通脹率沒有像特朗普所說的300%那麼誇張,但是90%通脹率也是官方承認的。戰爭爆發前,伊朗民眾就對貨幣貶值表達不滿,但如今這個問題更嚴重。
伊朗在掙扎中求生存,給鄰國以活路也是內在的必然要求。日前訪問伊拉克的卡利巴夫答應向其開放霍爾木茲海峽,讓數艘油輪通過,這無疑是伊朗的和解姿態。其他國家正通過關掉應答器的方式,在夜間悄悄通過阿曼一側航線,把石油偷偷運往世界。英國海事技術辦公室(UKMTO)稱,過去一周有103艘船隻駛入霍峽,而駛出的貨船也有89艘。雖然這水平只相當於戰前的20%,但這一切都在為一個淺顯的道理做註腳: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美國玩「極限施壓」遊戲,也把全世界拖下水。美國對伊朗發動的「史詩怒火」行動不得人心,伊朗不能見好就收,同樣不智。如今美對伊推行「經濟封鎖大決戰」,只會兩敗俱傷,美國尤甚,弄不好還會提前引爆國債危機,「交易大師」特朗普還是想想別的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