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園/錢包與肚皮\蓬山

  錢包與肚皮,關係有點妙。錢包,裝的是鈔票;肚皮,裝的是酒飯。常常「暗通款曲」,彼此照應。

  一般來說,二者是正相關的關係。驟富之土豪,一朝錢包充實,便覺五臟廟該大肆翻修擴建。點菜如點兵,且滿滿一桌,吃不過三箸,便撤去換新,否則不足以顯排場。龍肝、鳳髓、鹿尾、猩唇,二鍋頭、五糧液、九江雙蒸、路易十三,吃它個天荒地老,喝它個海枯石爛。財大氣粗腰先粗,錢包漲一寸,肚皮便漲一尺。

  其次,錢包憋了,肚皮也憋下去。馬克·吐溫《百萬英鎊》開頭那位囊中如洗、不名一文的亨利·亞當斯,就是這樣。看到小孩子扔掉的大梨,都想撿起來吃。

  當然了,土豪和窮光蛋,都是少數派,如同紡錘的兩端。現實中,還有一種人,錢包雖瘦,肚皮必肥。收入有限,胃口無限。工資一到手先不問房租水電,信用卡刷到爆,網貸借了個遍,皆為了一個「吃」字。每天深夜,「麻小」與「大腰」齊飛,「花毛」共「小麥果汁」一色。(指麻辣小龍蝦、烤羊腰子、花生毛豆、啤酒等)其生活哲學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今朝有酒今朝醉,瀟灑是真瀟灑,健康卻賠上了。

  至於錢包鼓而肚皮憋,這樣的人,有兩類。一類是守財奴,家財萬貫,而捨不得穿。捨不得穿,就像果戈理筆下的潑留希金。另一類,肚皮很好地保持謙遜:他們收入不菲,而身材管理相當克制,生活自律,科學飲食。「肚皮的事,不可全聽肚皮的。」把別人「擼串」的時間,用在「擼鐵」上。所以,兩類人肚皮都不大,前者捨不得錢,後者捨不得糟蹋身體。

  有人讓錢包牽着肚皮走,有人讓肚皮拽着錢包跑。也有人能超然其上,把錢包與肚皮都駕馭得妥帖,而又不為其所困,這才是難得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