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情萬里】普通人離數學有多遠
趙鵬飛
兩位年輕的數學家王虹和鄧煜，雙雙摘得今年的菲爾茲獎，這也是首次有中國籍數學家獲得這項被稱為數學界諾貝爾的殊榮，且一次就是兩位。媒體和大眾熱議之餘，都很想知道，他們究竟在數學領域做出了什麼重大突破？廣西日報為此刊出的報道《王的猜想》，一度還因為標題出圈而洛陽紙貴。
35歲的王虹是因解開百年難題「掛谷猜想」而獲獎，37歲的鄧煜則是因其在偏微分方程領域的開創性貢獻，獲此殊榮。大眾媒體和各路自媒體博主，努力通過各種類比的科普手段，試圖讓公眾明白，什麼是「掛谷猜想」，破解之後會給數學的發展帶來怎樣的改變？什麼又是「偏微分方程領域的開創性貢獻」，這個貢獻可以給人們的生活帶來哪些改變？很可惜，至少如我一樣的大部分普通人，在閱讀和聽取了多種科普後，除了由衷欽佩兩位數學家過人的智力和專注力外，對於他們所取得的數學建樹，仍然一腦子發泡膠。
普通人與數學的距離到底有多近呢？把數學轉換成計算，它可以是菜市場裏為了幾毛錢的討價還價，是按揭房貸時精打細算的利率，是開車導航時為了避開擁堵實時變幻的路徑。
普通人與數學的距離到底有多遠呢？微積分、拓撲、數論、王虹研究涉及的傅立葉分析、局部平滑猜想，鄧煜推導出的玻爾茲曼方程、從非線性色散系統推導出的波動力學方程，以及發展了非線性動力學的幾率方法……這些看着就眼睏的術語，猶如一顆一顆堅不可摧的鑽石，光芒萬丈地在普通人與數學之間，築起了遠超認知和能力的屏障。
華為創始人任正非在一個採訪中曾說，晶片只靠砸錢遠遠不夠，要砸數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家，華為願意走到全世界，去尋找那些頂尖的數學頭腦。因為華為很早就看懂一件事，每一項技術最後的天花板，不是零件，不是工廠，而是數學。5G極化碼的起點，是土耳其教授一篇薄薄的數學論文；手機鏡頭拍攝功能的日臻強大，是無數演算法以數學重構光影；海量基站之間複雜的干擾、算力調度、密碼安全，背後都是方程、概率、優化模型在悄無聲息地支撐。當一切物理手段的硬件迭代，漸漸逼近極限，數學就成了破解困局重開新局的鑰匙。
計算是普通人的柴米油鹽，數學是數學家的星辰大海。這兩者是一種奇妙的互文。沒有普通人柴米油鹽裏的計算，數學就失去了扎根的土壤；沒有數學家仰望星空時的浪漫，人類的思維就永遠無法觸及宇宙的邊界。數學家們日復一日的追尋推導，看似全然游離在世俗生活之外，終有一日，還是會踩着風火輪回到煙火人間，改變我們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各種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