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察秋毫】啟德智慧綠色集體運輸：以交通創新帶動城市發展新格局
陳湋銘 特許公司秘書公會會士、榮譽法律學士、 EMBA、證監會負責人員牌照
啟德智慧綠色集體運輸系統合約於8月14日截標，特區政府共收到兩份標書，市場參與者包括港鐵，以及由九巴母公司載通國際與新鴻基地產合資組成的綠色智軌集團。前者據報研究採用比亞迪「雲巴」方案，後者則擬引入中國中車「智軌」。政府目標今年內批出合約，預計2031年投入服務。表面看，這只是一宗交通基建招標；但從宏觀角度看，啟德「智綠交」是香港交通及城市發展思維的一次重要轉向。智慧綠色集體運輸系統是一種介乎傳統鐵路與巴士之間、以中低運載量為定位的新型公共交通系統。啟德項目全長約3.5公里，設六個高架車站，由啟德郵輪碼頭連接至港鐵啟德站，中途服務啟德空中花園、承豐道公園及啟德體育園等重要設施，整個系統主要服務約5萬名區內居民、就業人士及旅客。
啟德先試點再推展
它最大的特色，是輕量化、智能化、綠色化。系統採用專用高架通道，與地面道路交通分隔，因此不受地面塞車影響；同時配合智能控制、電動化及自動化技術，提高運輸效率。政府估算，由啟德郵輪碼頭前往港鐵啟德站，車程約10分鐘。
因此，「智綠交」的真正定位並不是取代港鐵，而是補足港鐵的接駁缺口。香港已經擁有世界級鐵路網絡，但新發展區未必每一個角落都適合興建重型鐵路。「智綠交」正好填補這個空間。
政府此時推動啟德「智綠交」，時機其實相當成熟。啟德已經不再是昔日的機場舊址，而是一個集住宅、商業、體育、旅遊、郵輪及休閒於一身的大型新發展區。啟德體育園啟用後，大型體育及文娛活動帶來的人流進一步增加，郵輪碼頭亦需要更有效率的陸路接駁。換言之，啟德未來需要的是能夠處理日常通勤與大型活動人流的多層次交通網絡。
更重要的是，政府早於2023年施政報告已提出在啟德、東九龍及洪水橋等地發展智慧綠色集體運輸系統，並將其納入整體運輸基建規劃。今次啟德率先落地，具有試點意義，政府是先在條件較適合的啟德建立示範項目，再逐步推展至其他地區。這種先試點、後複製的政策思維，對香港這個土地成本高、基建要求高的城市尤其重要。
突破「鐵路+物業」發展模式
今次招標另一個亮點，是政府引入建設、營運、移交及公共運輸引導發展模式。按照招標安排，中標者需要負責融資、設計、建造、營運及維修，並獲20年專營權；政府同時透過相關物業發展權提供融資支持，專營期結束後系統再無償移交政府。這種模式的意義非常大。傳統公共基建往往由政府承擔大部分前期資本開支，再由公共部門負責管理；今次則將交通、物業及商業營運放在同一個財務框架內。
簡單說，就是讓交通帶動土地價值，再由土地價值反過來支持交通建設。這是香港一直擅長的鐵路＋物業模式的進化版，但今次不由單一鐵路公司主導，而是透過公開招標，引入不同企業、技術及資本參與。政府亦明確表示，今次招標採雙信封制，非價格建議與價格建議的評分比重分別為60%及40%，反映政府並非單純價低者得，而是同時重視技術、營運及整體方案。
啟德「智綠交」最大的價值，並不只是多了一種交通工具，而是香港城市規劃開始由以道路「配合」城市轉向以交通「塑造」城市。過去城市規劃是先建住宅、商場及公共設施，再解決交通；現在則反過來，先建立高效率公共交通骨架，再圍繞交通節點規劃住宅、商業、旅遊、文娛及社區設施。這正是公共運輸引導發展的核心精神。
啟德項目把郵輪碼頭、體育園、公園、住宅及港鐵站串聯起來，實際上就是把原本分散的城市功能重新組合。而且，啟德只是第一步。政府目前亦正推進東九龍及洪水橋等智慧綠色集體運輸項目。這說明政府的思路已經很清楚：香港未來是因地制宜，在重鐵、巴士、智能集體運輸及步行網絡之間建立分層交通體系。
當然，「智綠交」最終能否成功，仍要看造價控制、營運效率、票價、班次、可靠性及乘客量等實際表現。新技術亦需要經過香港高密度城市環境及嚴格安全標準的考驗。而從政策方向而言，我認為今次啟德項目值得支持。因為香港需要的，不是單純追求建鐵路，而是建立一套更加靈活、綠色、智能、財政可持續的交通系統，將香港的城市設計提升至更高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