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新之琴

●王睿新同學在賽里木湖畔演奏《東方之珠》。 作者供圖
●王睿新同學在賽里木湖畔演奏《東方之珠》。 作者供圖

  童心

  人群裏,背着琴的聖類斯中學的王睿新同學有點醒目。畢竟,這是從香港去新疆的航班,這個旅行團,每個人都不止一件大大的行李,還有大大的背包,像是卯足了勁要把新疆的特產都帶回來。只有他,不算大的行李箱,肩膀上沒有背包,而是一個海藍色的琴盒。琴盒那流暢的曲線,令人無法不猜測,裏面是一把怎樣的小提琴。

  到新疆那天晚上,同團的30多人都已經睡去,王睿新卻來到我的房間:練琴。我笑他太認真了——這次為期一周的行程,最後一天要在新疆農業大學附中交流,他說他怕拉得不夠好,「會失了香港學生的水準」。我雖然心裏暗暗稱讚,這個聖類斯中學的樂團首席小提琴手果然不一樣,但嘴上卻揶揄他:「人家也不知道香港學生到底是啥水準呀。」他眼睛一瞪:「總之要最好才行。」

  這個團出發前的兩個月,我問了團裏幾個會拉小提琴的學生,願不願意帶着琴為了交流做一個小小的表演。學生們都悄悄地拒絕了——除了王睿新。他不但答應了,還虛心地向我請教表演哪些曲目比較好。我建議來點「香港特色」,比如《東方之珠》。我問他有沒有拉過這些曲子,他搖搖頭。但緊接着他說:「可以學、可以練。」那是6月,考試壓力不小。考試之後他還有一些公開的演出要準備,但他還是學了起來。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那琴,簇新的。我有點吃驚地問,「這琴怎麼保養得這麼好?」他狡黠地笑了:「家裏那把的確很貴,一路上有點擔心弄壞了,於是,用攢的壓歲錢和過去一年寫文章的稿費,又買了一把新的。」

  我的心頭流淌着溫暖的慰藉。教文學、教藝術,最終的目的不正是讓孩子們有這樣一顆懂得真愛的心嗎?新之琴,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