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氣場再現香江
說起西班牙舞，不由會回想到今年香港藝術節曾帶來了西班牙國家舞劇院的《美麗的奧蒂羅》。約兩小時的舞劇，將西班牙獨特的舞蹈形式——從佛蘭明高、民族舞，到康康舞和現代舞——隨故事一一搬上舞台，全場不乏高速的踏板舞步，豐富的情節亦讓人欣喜。
《美麗的奧蒂羅》從人物傳奇出發，取材自19世紀末西班牙舞娘奧蒂羅的璀璨一生，以舞劇描繪舞娘本身可謂相得益彰。觀看這部作品，除了能欣賞酣暢淋漓的舞步，還能體會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與華麗服裝，以及那個年代女性追逐名利過程中的手段與代價。
有別於純粹的佛蘭明高表演，劇院總監兼編舞魯本·奧爾莫（Ruben Olmo）更着重故事與情節的鋪排。舞作由年老的奧蒂羅回望過去展開，屬於從頭說起的結構，某種程度上如同導賞，引領觀眾進入故事。舞中舞的一段將歌劇《卡門》融入其中，女主角看到卡門如何利用女性的迷人條件，讓異性甘願為她效命，這對女主角的人生選擇產生了重要影響。隨後在咖啡廳中，女主角從觀看演出到上前即興表演，展現出大膽作風。她充滿魅力的舞技更讓星探尤根斯驚艷不已，向她提供合約。這兩場戲是幕一的高潮，讓觀眾欣賞到戲劇性十足的佛蘭明高。卡門的野性與女主角的大膽挑戰，兩場中的快速舞步不僅展現了舞者的性格，更可說是藉由舞速與動作——特別是裙襬的擺動和披肩的晃動——來顯示人物性格，帶有象徵意涵。由舞團首席Inmaculada Salomon飾演的卡門，相較於群舞員Noelia Ruiz飾演的女主角，是野性與開放的代表，兩者皆具膽識且喜愛冒險。
下半場的〈賭場女王〉與〈美心餐廳生日宴〉，表現女主角成名後如何利用色相誘惑貴族異性，編排大膽而華麗。金裝下的女主角如女王般在眾男面前獻舞，誘惑而性感，藉由長髮與舞衣的擺動，毫無保留地描繪出女主角的浮華人生。接近尾聲的〈拉斯普京〉（Rasputin）一折帶來驚喜，編舞奧爾莫更親身上陣飾演異教神人，在眾男信徒簇擁下，坐在車中散發不可親近的迷惑形象，偏偏好勝的女主角試圖征服他。奧爾莫的一段獨舞，動作玄幻而略帶神秘，筆直的手化出如太極般的招式，還有大幅揮動披肩（如粵劇中的大旗）的動作，柔韌又凌厲，非常吸睛。女主角加入後的雙人舞，運用快速踏板先來一段如女追男的挑逗與求愛，男方先親吻後拒絕，繼而責備女主角，二人的角力都在動作與舞步中展現。最後，老去的奧蒂羅看着年輕的自己只能在賭桌上消耗餘生，而她曾玩弄過的求愛者如同「幽靈」般出現作結。
《美麗的奧蒂羅》雖有傳統框架，卻不乏嶄新鋪排。除女主角外，男首席飾演的女主角愛人亦有相應篇幅，與一眾舞者共同呈現出高質而富情感的舞劇世界。此外，音樂的創作與編排亦十分出色，有時加上歌曲，營造出如同歌劇般的絢麗色彩。但或許因為是舞劇，稍覺結構過於工整，如第一幕中女主角未成名前的故事，如何從被欺凌到最終被賞識的情節較為常見，若能縮短，全劇會更具張力和緊湊感。
舞劇院同時帶來的《熱情的感召》則由四個單元組成，除奧爾莫外，也選錄了不同編舞家的作品，讓觀眾進一步感受西班牙舞蹈的熱情與民族特色。這場節目色彩斑斕，獨舞、雙人舞與群舞共冶一爐，展現佛蘭明高從傳統到新穎的動作編排；但音樂曲目過於多元，反而少了西班牙舞蹈的獨特味道。尾章〈關於佛蘭明高——向馬力歐·馬雅致敬〉包含約十個小折，加上整隊樂隊現場伴奏，結他手與歌者的出現，即時帶動高漲氣氛。舞者在濃烈的歌聲與結他拍和下，更見熱情與即興感，呈現出佛蘭明高不可或缺的傳統與特色。群舞在這場節目中大派用場，另外節目編排中的男獨舞與男雙人舞亦帶來驚喜。久違的西班牙氣場再現於本屆香港藝術節，令人鼓舞。 ●文：鄧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