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齋囈語/一點陌生人之間的善意\徐 成
最近太忙，好久沒和同事一起午餐，也就好久沒有往上環一帶走。昨日中午，同事提議去上環一家海南雞店吃麻辣涼麵配海南雞，我很久沒去此店，於是欣然應允。這次去，發現他們換了更寬敞的店面，不過依舊只能現金支付，於是乖乖帶了現金過去。這樣的小店，自然不能以精緻餐飲之標準苛責，他們的雞肉煮得恰到好處，涼麵調味討巧，炎炎酷暑偶爾一吃還挺開胃。不過不知是否麵中辣醬過多，吃時覺得辣度可接受，到了下午卻覺得腸胃有燒灼感，看來年紀大了麻辣食物也不能常吃了。
吃完飯出來，覺得吃辣的易上火，於是我們決定去買杯五青汁降火。我常去禧利街買水果杯和果汁，那家店的老闆娘是內地新移民，很有前瞻性地一早給店裏裝上了各種收款方式，因此不會出現必須現金支付的尷尬情況。買完果汁，我們正要往回走時，我突然瞥見果汁店對面的那家小水果攤，想起自己還欠了他們一杯五青汁的錢。
那是兩個月前的某天，我行至禧利街一帶，想喝果汁卻發現果汁店沒開門。看對面也有一小水果攤，由一對香港老夫妻經營，看着果品切配也是乾淨整齊，因此在這兒點了杯五青汁。我接過果汁時，才發現玻璃櫥邊寫着「只收現金」。我只有一張五十元的人民幣和若干旅行帶回來的外幣，於是問他們可否用人民幣一比一支付。沒想到店主老先生說：「人民幣比港幣值錢，這樣不合適，下次你路過時再還我們吧。」
我當時滿臉通紅，但也沒有其他辦法，心裏想着翌日一定要過來還錢。結果我完全忘了此事，直到昨日「故地重遊」才猛然想起這二十五塊錢的欠款。我對店主夫妻倆說：「不好意思，上次買五青汁不記得帶現金，今日換給你們。」老夫妻一臉茫然—他們早已把這件小事忘卻了。
我想，他們只是向一位沒帶現金的窘迫客人釋放了善意，心裏根本沒算着這錢何時回來。那一刻，我內心特別感動，如今這種陌生人之間的信任和善意似乎早已難以尋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