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觀察/發展零息債券 壯大香港債市（上）\高敬德
「十五五」規劃建議對金融體系、資本市場、創新驅動和高水平對外開放作出全面部署，特別強調要鞏固提升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香港國際金融中心是國之所重，是香港八大中心的中心。香港制定五年規劃主動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落實國際金融中心再強化計劃，是鞏固提升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重中之重。
中央金融工作會議提出加快建設金融強國的目標。什麼是金融強國？應當是基於強大的經濟基礎，具有領先世界的經濟實力、科技實力和綜合國力，同時具備一系列關鍵核心金融要素。中國雖然已是金融大國，但總體上大而不強。建設金融強國需要長期努力，久久為功。
對此，香港作為連接內地與國際資本市場的重要樞紐，應以更開放、更前瞻的思維，抓緊歷史窗口期，推動香港金融生態的深化和升級，構建具有全球競爭力的強大金融體系，是強國建設的必然要求。
當前，全球戰亂長期化常態化、貿易摩擦與貿易戰長期化、人工智能全面重塑全球金融風險、中美衝突同步升級等四重風險疊加，這是百年未遇危局，也是百年未遇的戰略機遇。筆者建議應該迅速創設「香港債券交易所」，力爭在「十五五」期間逐步達至年度發行百萬億港元、百萬億人民幣中國特色金融零息債券的數額，以構建全球最大新型債市和全球最強數字代幣化樞紐。
強化金融中心地位
零息債券是一種不支付任何定期利息，以低於面值的價格（折價）發行，並在到期時按面值一次性償還的債券。中國特色金融的港元、人民幣零息債券，是基於零息或低息貨幣政策所形成的債券，嚴格區別於歐元或日圓定價的零息債券。零息債券發行時會按低於面值的價格發行，兌付時按面值支付，利息隱含於價格差額中。其最大特點是避免投資者再投資風險，而且由於不派息，等於給予發行方一個較長的「零息時空」，減輕發債成本，從而將資金投放到需發展項目之上，有效解決融資與發展的問題，亦為投資者在即將進入減息周期的大環境下，提供一個穩健的投資回報。
香港是中國推進金融全球化唯一、最優且不可替代的戰略支點，擁有六大核心制度資產：一是普通法體系與獨立司法；二是獨立關稅區與資本自由流動；三是全球最大離岸人民幣中心，處理全球約80%清算，離岸人民幣存款超1.19萬億元；四是全球第二大航運保險中心，貨運險全球第一，市場份額17.6%；五是6572億港元財政儲備；六是92%在港美資企業確認繼續留港，國際資本信心穩固。
依託上述獨特的優勢，香港作為全球首屈一指的人民幣離岸中心，可進一步拓展境外人民幣業務。香港發展中國特色金融的港元、人民幣零息債券，善用中央支持和金融獨特優勢，創設「香港債券交易所」，加強推動中國特色金融的港元、人民幣零息債券業務，穩健壯大新型債券市場，將能吸引更多國內國際資金通過香港參與港元、人民幣資產配置，以鞏固香港作為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角色，進一步強化自身國際金融中心地位。
中國實體經濟地位與金融地位嚴重錯配，已構成金融全球化脆弱的軟肋。實體經濟地位方面：GDP（PPP口徑）達37萬億美元，超過美國27%；貨物貿易佔全球份額超14%，製造業佔比近30%；多項實體指標全球第一。但金融全球化差距卻異常懸殊：中國境外發債存量約2.5萬億美元，僅為美國55萬億美元的二十二分之一；人民幣國際結算佔比不足3%；國際投資者持有中國債券資產比例不足境內市場2%。這一「實體強、金融弱」的結構性失衡，意味着中國實體經濟成果存在被外部金融力量反向稀釋，甚至圍獵的現實風險，更意味着中國在新一輪全球金融規則制定中將處於被動，與建設金融強國目標相差甚遠，中國亟待迅速補足金融全球化短板。
最近十幾年中國基礎設施建設突飛猛進。超乎想像的偉大建設，使中國已然成為全球「基建大國」。但是，過往長期以來中國金融界一直在西方信用理論指導下，以基建項目融資借地方政府及其融資平台等信用主體，發行「年度付息」的信用產品，既有地方政府的「地方債」，也有融資平台的「城投債」，成為制約地方經濟重啟引擎的「煞車板」。所以，出台政策支持採用10年或以上的中國特色金融的港元、人民幣零息債券，能夠有利推進「基建大國」建設。
降低「年度付息」違約風險
零息債券有利化解不同國家的債務危機，助力「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基建融資，搶佔全球基建債券市場。現全球各國政府債務或全球其他債務持續增長，已超百萬億美元以上，「債務危機」始終伴隨着各國政府。其中，美國近年瘋狂加息，美國財政部要為36萬億美元美債每年支付1.2至1.4萬億美元利息，一個美元加息政策可令美國財政部的「年度付息」相當於美國軍費的1.5至1.75倍，美國亦難以承受。
「年度付息」對於經濟增長不明顯的其他國家和地區，從「一帶一路」建設來看，因為「年度付息」導致債務違約與豁免時有發生，而且還被西方國家視為「債務殖民」。中國特色金融的港元、人民幣零息債券，有利解決「一帶一路」建設所需的全球化巨額融資難題，以及全球基建融資規模化可持續發展問題。
零息債券有利促進人民幣成為全球主導貨幣，有力地制衡「美元霸權」。通過在香港交易中國特色金融的港元、人民幣零息債券，先是港元，最終是人民幣，作為全球化貨幣的零息貨幣，隱身於中國特色金融的零息債券之中，進一步再強化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當作為「全球代幣」的港元定價的中國特色金融零息債券在數量、規模上均與「美債美元」相媲美時，港元反手即可作為「人民幣兌換券」，人民幣據此可成為全球主導貨幣，中國亦可從金融大國轉化成實力強大的金融強國，以零息債券的超大規模人民幣需求有力地制衡「美元霸權」。
目前香港股市IPO規模全球領先，但總體市值對比紐約來說還相差甚遠。而債市又恰恰是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短板，如何盡快補上這個短板對於強化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尤為重要。依託大力發展中國特色金融的港元、人民幣零息債券，重點構建香港成為全球最大新型債市，基於債市高於股市5至9倍的市值關係，在現代增信及其算法支持下創新利率產品，在打造全球最大利率產品市場的同時完善香港成為全球最大「利差增信」的港元、人民幣零息債券新型債市。
實踐證明，世界上哪裏發債最多哪裏就最富有；哪裏發債最大哪裏就是世界金融中心。我們要構建金融大國、金融強國，就必須摒棄怕發債、不敢發債、盡量少發債甚至聽到發債就談虎色變的狀況。我們不僅要研究全球各種成功發債模式，更要敢於發債、勇於發債、善於發債；不僅應利用發債來解決中國的經濟可持續發展問題和百萬億地方債問題，也應利用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優勢把香港構建成全球最大發債中心，為世界各國政府多發債，使港元、人民幣以債券形式走向世界，成為全球化國際貨幣。
（作者為全國政協原文化文史和學習委員會副主任、香港中華文化總會會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