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為人民不懼「地雷陣」
1998年3月的九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朱鎔基被任命為國務院總理。在次日的記者招待會上，朱鎔基沒有春風拂面，而是面色嚴肅凝重。面對記者關於「經濟沙皇」稱號的提問，他擲地有聲地回應：「對於外界稱我為『中國的戈爾巴喬夫』『經濟沙皇』等，我都不高興。這次九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對我委以重任，我感到任務艱巨，怕辜負人民對我的期望。但是，不管前面是地雷陣還是萬丈深淵，我都將一往無前，義無反顧，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二十餘年過去，許多中國人至今仍然記憶猶新。這裏的「地雷陣」與「萬丈深淵」，不是修辭，而是他對改革艱險的清醒認知。在朱鎔基任期內推行的每一項改革，國企改革、金融改革、政府機構改革都會觸動巨大的既得利益格局，都會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但他更清楚，這場改革關乎國家的命運，關乎人民的福祉，容不得退縮。
痛恨腐敗 痛斥豆腐渣工程
如果說「地雷陣」的誓言是朱鎔基對改革的承諾，那麼曾經「一百口棺材」的宣言，則是他對腐敗的宣戰書。據人民網報道，在查出相關貪污腐敗案後，朱鎔基極為震怒，他說，「反腐敗要先打老虎後打狼，對老虎絕不能姑息養奸，準備好一百口棺材，也有我的一口，無非是個同歸於盡，卻換來國家的長久穩定發展和老百姓對我們事業的信心。」
這不是一句空話。在總理任期內，朱鎔基用行動兌現了這份誓言。1998年九江決堤，朱鎔基緊急飛赴災區。當他看到那些號稱「固若金湯」的大堤在洪水面前不堪一擊時，勃然大怒，當場怒斥負責人：「你們不是說固若金湯嗎？誰知堤內是豆腐渣！這樣的工程要從根查起，對負責設計、施工、監理的人員都要追查。人命關天，百年大計，千秋大業，竟搞出這樣的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敗到這種程度怎麼了得？歷史是不容欺騙的！」
在向抗洪官兵講話後轉身離去時，他邊走邊擦眼角的淚水。那淚水，是為百姓而流，也是為腐敗而痛。朱鎔基對腐敗的痛恨，深入骨髓。任職期間，他經常呵斥「奢侈」幹部。在2000年3月全國人大會議的記者招待會上，一位記者曾向朱鎔基提問：他希望中國人民在他離任之後最記得他的哪個方面？朱鎔基答道：「我只希望在我卸任以後，全國人民能說一句：他是一個清官，不是貪官，我就很滿意了。如果他們再慷慨一點，說朱鎔基還是辦了一點實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香港文匯報記者 劉凝哲 北京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