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會內外/「玩完」的是傲慢舊框架 豈能刻舟求劍看香港?\林偉全
近年,不時有美國政客或評論員發文稱「香港玩完」,甚至以一種俯瞰式的口吻,宣稱「舊香港已經終結」。作為一個90年代在基層打工、後來創業,到今天有幸在議會為商界發聲的企業家,看到這些論調,我不禁要反問:他們懷念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舊香港」?
對我們這些真正經歷過那個年代的港商來說,舊時代的告別絕非香港的衰落,而是實現多元自主與真正公平競爭的開始。
這些人之所以誤判香港的變遷,是因為他們的思維仍死守着幾十年前的舊框架,習慣將香港視為一個單純的中轉站。回想90年代初,港英統治下的商業環境遠非某些人幻想中的公平天堂。當時的某些商業話語權牢牢掌握在西方企業手中,本地與內地企業哪怕再勤奮,也常充當廉價代工的角色,面臨無理壓價與退貨。
我至今依然清晰記得90年代初的一幕。我當時是一名跟單採購員,一位外國買家來到我貿易公司的辦公室,閒聊間我談及內地製造業的崛起與潛力,他卻不以為然地笑說:「沒有用的。你看這間辦公室八成東西都是中國製造,但你做的是什麼?沙發、桌子、計算機。而最貴的電腦、手機、call機,全是西方技術。所以你們做再多生產也沒用,因為最高端的利潤永遠是我們做。」
西方主導時代沒落的悲鳴
然而,時代早已翻篇。
回歸以來,隨着國家科技與高端製造業的飛躍發展,產業鏈補齊了技術缺口。香港貿易與製造企業不再只是被動承接外判訂單,而是主動結合科學園、數碼港及本地頂尖高校的研發成果,轉型為高附加值的技術整合者與供應鏈管理中心。香港企業不再局限於底層代工,我們的貿易公司與本土企業有能力涉足高科技領域。
最近有人拿香港IPO集資額大多來自內地龍頭企業,來質疑香港失去國際性,似乎在他們的舊視野裏,香港這個國際金融中心必須像過去一樣,永遠扮演轉手站才算國際化;他們把「為中國最具競爭力的硬科技與製造業巨頭融資」解讀為弱點,無視了今天的內地和香港企業,早已具備全球領先的技術實力與市場份額,更積累了不容忽視的軟實力。
對於「香港不再像以前那樣國際化」的質疑,討論這個問題前,我們要先理清楚:什麼是「國際化」?正如紐約、東京等全球頂級大都市一樣,一個城市的生命力恰恰體現在它能否隨時代演進。如果三十年如一日墨守成規,那才是真正的衰退。
面對全球地緣政治與經濟格局的重塑,香港商界展現了強大的韌性:我們不再把雞蛋放在傳統的單一籃子裏,而是主動開拓「一帶一路」、東南亞及廣闊的內地市場。我們的企業家飛往利雅德、杜拜、曼谷談合資,反向輸出標準與技術。特首主動率領代表團出訪中亞國家哈薩克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香港給自己的角色,不再只是資本進出亞洲的單向通道,而是連接全球新興市場的雙向樞紐。
上半年香港實質GDP增長5.1%勝預期,財政司司長更上調全年經濟增長預測。我們必須強調的是,香港市場布局的多元化,絕不等同於對傳統歐美市場的疏遠。恰恰相反,我們與英國、德國、意大利等歐洲夥伴的經貿關係仍在穩步深化。僅以英資為例,滙豐、怡和、太古等百年企業在港持續擴展業務,正是對香港營商環境投下的信心一票。
未來在敢拚敢創的港人手中
同樣,香港與德國的貿易額持續增長,與意大利在時尚、設計及高端製造領域的合作亦從未間斷。香港的大門,對所有尊重市場規則的商業夥伴永遠敞開。那些抱怨香港「變了」的人,只是因為香港不再按照他們設定的舊劇本運轉。
這些人試圖將內地企業在香港的集資、中央對香港的政策支持塑造為一種貶義的標籤,恰恰暴露了其對「國際化」認知的狹隘。真正的國際化,從來不是盲目崇拜某一種語言或某個單一市場,而是廣納百川。如果因為一座城市多了幾種語言、多了幾個方向的航班,就斷言其「終結」,那這種論述本身,就是對「全球化」一詞最大的誤解。無論在辦公室裏講的是廣東話、普通話、英語還是阿拉伯語,只要大家能在這裏共享公平的法治環境、做成跨境生意、共同制定產業標準,這就是最高規格的國際化。
「舊香港已經終結」這句話,某程度上並沒有說錯—那個受制於人、被動依附、任人定義的「舊香港」,確實已經正式終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擺脫了偏見與壟斷、市場布局更加靈活抗風險的「新香港」。香港的未來與繁榮,從不由某些學者與評論員的筆下決定,而在每一個靈活變通、敢拚敢創的香港人手中。
立法會議員商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