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八仙」拉雜談\胡一峰
動畫電影《八仙！》「出圈」，帶起了一波八仙熱。一些報道把「八仙」的故事稱作「神話」，一位搞民俗的朋友卻告訴我，「八仙」是傳說不算神話。神話者，主角多為擁有超自然力的神，傳說則更具人間性。不過，中國多得是土生土長、得道飛升的神仙，還有不少從神界跑到凡間過小日子的。神話和傳說本沒那麼涇渭分明。
八仙八仙，組團成仙。鐵拐李、漢鍾離、張果老、呂洞賓、何仙姑、藍采和、韓湘子、曹國舅，這八位所處時代不同，出身地位各異，湊成一桌，竟毫不違和，中國文化特別是世俗文化之包容性，可見一斑。
八位仙人的形象和故事，在古代典籍中出現的時間其實有早有晚，到元代八仙故事才初具雛形，明代吳元泰《東遊記》刊印之後，八人名單徹底固定下來。
我讀《東遊記》大概是在三十年前，在我們鎮上工人俱樂部的圖書館。看到這個書名時很好奇：除了《西遊記》，還有《東遊記》？一翻，原來是八仙的故事。那時，我已看過電視劇《八仙過海》，也看過電影《八仙的傳說》，這兩部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的影視作品塑造了幾代人心目中的八仙形象。尤其是《八仙過海》的主題歌，「據說世外有天仙，天仙休羨慕，世人刻苦幹，何難亦有歡樂園」，「有志能自勉，艱辛不用怨，奮鬥留汗血，得失笑傲然，但求為世上更添溫暖」，旋律悠揚，陽光向上，至今想來，仍覺內心充盈。
八仙IP化出的文化意象極多。比如，八仙各有法器，木雕、年畫等民間藝術創造出了「暗八仙」，僅以八件法器符號代指八仙。「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張果老騎毛驢——往後看」這些歇後語膾炙人口。家裏吃飯的方桌，如果能坐八個人，便叫作八仙桌。新冠疫情期間，八位重症醫學專家馳援武漢，被網友尊稱為「重症八仙」，仁心仁術更令人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