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她是演員,兼送外賣,拒絕躺平 「砌火箭」的人,快樂追夢
畢業季正當時,同學選擇了不同的路,有的已廣投簡歷、報政府工,即使非興趣所在;有的或因屢次見工碰壁,選擇加入尼特族(即非在職、非在學、非受訓青年);有的嘗試創業,但前路充滿挑戰和不確定性……面對不稱心、不完美,你是停留在迷惘、焦慮之中,還是尋求新突破?
身為本科畢業五年的「過來人」,大金和許許多多港青一樣,沒有最好的學歷及充足的資金,也沒有能夠兜底的家庭背景。五年來,她一邊讀書深造、一邊投入熱愛的演員工作,同時借錢創業,近日完成了個人第一部公開演出的音樂劇,一步一步實現理想。
「我覺得生命體驗同樣重要。」大金認為,人生不應急求一個完美的答案,而選擇為夢想捱過不穩定生活亦不是一種「犧牲」,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可以很開心。\大公報記者 林天(文) 何嘉駿(圖)
首度導演音樂劇 《求你帶我上太空》
「如果有一日,有人喺條街度砌火箭,你會唔會信佢可以升空?」大金問。她說的是其導演首部公開演出音樂劇《求你帶我上太空》中的劇情,一個年輕人在香港砌火箭,最終因他的夢想與熱愛而改變身邊人生活軌跡的故事。而她自己,正是那個現實中「砌火箭」的人。
大金2021年從香港演藝學院表演系畢業,主修表演,畢業後一邊讀戲劇教育碩士,一邊做舞台劇演員。當時適逢疫情,演出機會不多,她就開始做戲劇教育,教班、教唱歌、參演零星的舞台劇;如果暑期學生放假,收入不足以維持生計,她就接兼職工作,做過咖啡師、做過拉麵店店員,又送過外賣;為了完成個人原創作品,她更欠下六位數的債務。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年,她形容自己是一個在外漂泊的人,只是始終沒有離開過舞台。
大金想做演員的念頭萌芽得很早,小五那年,她參加一個全港禁毒劇比賽,演一個女警,全劇只有一句對白。但就是那一句對白,讓她認識到「我喜歡站在人前表演」;加之小時候家庭不富裕,大金常常坐在電視前看電視劇,覺得做明星很有趣,又能賺到錢,於是便有了做演員的夢想。
演員薪金難維生 靠興趣愛好支撐
然而,現實與童年的想像不同,隨着她進入行業,大金開始認識到演員生活和工作並不如舞台上那樣光鮮亮麗,許多演員的人工不足以維持生計,需要依靠其他收入補貼。現時的她做演員只能覆蓋十分之一的收入,甚至要自己貼錢排戲。不過她說,長大了心態也轉變了,現在就算不賺錢,也願意繼續做演員這個自己真心熱愛的行業。
「每一名演員,在進入香港演藝學院時,都已經為未來成為一名演員做好了準備。」大金坦言,早在入行時,已對職業路崎嶇有心理準備。中學畢業後,大金在香港浸會大學傳理系讀副學士,本有機會升讀學士,卻為了演員夢想選擇報考演藝學院,考了三次才考上。學校培養他們要成為「劇場創造者」,畢業多年,有的同學和她一樣在做獨立劇團,有的同學去國外深造,有的同學先是轉了行,後來又因放不下演員的愛好,放棄全職工作重返劇場。全班同學至今都還在劇場工作,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流露出自豪。
最令大金熱愛劇場、珍惜演員這個身份的,是她從中感受到了人性是什麼,並保有對人的好奇心。她說,做演員有一種使命感,因為演員的形象會影響身邊的人,無論影響是大是小,都是很有意義的。
然而,追夢之路並不容易。演藝學院創校40年,每年約20名畢業生,累計近800人,但今年獲藝發局資助的戲團只有15個,每個劇團的恆常職員平均不足十人,只能提供百餘個職位,大多數舞台劇演員都要靠兼職謀生。大金也不例外,試過很多種兼職後,她選擇了送外賣,因門檻低,有部手機就可以做,而且時間彈性,可以配合排練和演出。
開辦一人劇團 創造更多機會
不過,送外賣對她來說不止是一種謀生方式,她做演員,本身就要鍛煉身體,也喜歡走路。她說,送外賣的過程中可以想很多事情,冒出許多創作靈感。她不覺得送外賣是低人一等,「演員要體驗人生百態,送外賣只是其中一種職業」,即使被人誤解或瞧不起,也不會影響她的心情:「我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會在乎他人怎麼看。」
入行以來,大金一直做自由身演員,因她期望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去選擇更有意義的劇目。演出市場持續低迷,為創造更多演出機會,大金成立了一人劇團,既做總監又做老師,與不同演員一次性合作,做青少年劇場、演出原創舞台劇。劇團最初叫大金工作室,今年改名叫「一粒沙」,「沙很渺小,但每粒沙都獨一無二,有各自的形狀與棱角。」她說,希望這個劇團能令有興趣的年輕人找到自己獨特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