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方言電影與教育

  潘國森

  全片都在說潮汕方言的《給阿嬤的情書》不僅在中國、南洋和海外華僑圈子熱賣,因近年學習中文漢語的外國朋友激增,歐美文化圈的觀眾亦多有深受感人的故事牽動情緒。文藝作品的授受之間,最吃重的是創作人與受眾在內心深處的共鳴,方言母語一下子就驅散了任何隔閡,為這部電影的空前成功起了關鍵作用。

  筆者有不少潮汕籍的朋友,有時感嘆今天香港只剩「潮州佬」,再無「潮州仔」。今時年齡在40歲以下的潮籍港人,能否粗通父祖輩的方言母語?上中學的時候,偶爾到潮籍同學家中作客玩樂,仍不時聽到同學與家中長輩以潮州話交談。經歷半世紀之後,當年的潮州仔都熬成了潮州佬,他們的下一代差不多被本地廣府文化徹底同化,處境堪憂。筆者聽不懂潮州話,那個年頭電視台仍不時播放潮語電影,電台還有潮州話台,播送潮語節目呢!後來影視圈名人岑建勳在電台節目中,扮演一位新移民「雷勁」,他節目中講的廣府話帶有濃重的潮州口音。岑建勳的祖籍卻在廣東恩平,母語方言不是潮州話。

  廣府話在香港民間即對其他方言有「排他作用」,有點似普通話之在內地。全國推行普通話方便各省各族人民交往溝通,於是出現擠壓方言生存空間的現象。雖然絕不是政府有意為之,但是有人「推普」用力過猛,或會叫一些小市民誤會「消滅方言」是國策、是「隱藏議題」(Hidden Agenda)。今回好了,《給阿嬤的情書》廣受表揚,從側面證明中央政府並無任何「消滅方言」的意圖。公開場合、正式會議多講普通話,其他情況可以自由用方言母語。現時不少廣州鄉親都擔心廣州話日漸消亡,對於只說普通話而不願講廣州方言母語的新一代,父老謔稱為「廣撈」。原來過去北方同胞南來粵方言區生活,常敬稱本地廣東人為「老兄」,廣東父老聽在耳中,認為與「撈(lauu1,陰平聲,粵曲咆哮韻)鬆」同音,然後由「撈鬆」孳乳出新詞「廣撈」。

  香港的潮汕籍社群無意保育他們從父祖輩承傳下來的方言母語,實在可惜。不過筆者的感觸,不免有「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瞎操心。《給阿嬤的情書》直率地宣揚「有情有義」的主旨。我們在香港很容易聯想到幾十年前,有一批電影工作者堅持拍攝題材健康、宣揚傳統道德倫理的粵語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