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說教變成體驗 讓孩子在鏡頭下放飛 體育教師馬超群帶領學生拍微電影 全網播放量逾兩億
近日在內地刷屏全網的短片《先放一放》,記錄河南鄭州市金水區金沙小學體育老師馬超群陪着一群孩子在春日麥田自在起舞的模樣,這片田野畫面,令人聯想到《麥田裏的守望者》。書中的霍爾頓滿心抵觸成人世界的功利法則,守在懸崖邊拚命拉住每一個快要墮落的孩子。同樣站在麥田裏,33歲的馬超群沒有任何抵觸與焦慮,反而更像一個耐心的蹲苗者,俯身守護每一個普通小孩,以舞蹈、鏡頭、音樂為媒介陪伴孩子自在扎根生長,正如他所言:「我只是在孩子們心裏播撒種子,不一定當下就開花,但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劉蕊 河南報道 圖:香港文匯報河南傳真
香港文匯報記者對馬超群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極有親和力。在第十六屆北京國際電影節短視頻單元榮譽盛典上,他被主持人請上台,教嘉賓們做幾個舞蹈動作。在他抬手打響節拍的一瞬間,整個場子忽然就變了。清亮的聲音一下子蓋過現場的嘈雜,他一遍遍拆解動作,反覆示範同一組肢體節奏。鎂光燈從四面八方打過來,滿場嘉賓注視着他,他眼裏沒有別的東西,整個現場就變成了他的舞台。那一刻他像一個DJ——不是靠技巧控場,是那份全然的投入,讓人沒法不被點燃。
「不像老師,更像一起玩的大哥哥」
孩子們說起他,用的詞也差不多。「好玩」「有趣」「多才多藝」「陽光大男孩」……有學生說,「馬老師的笑很有感染力」,還有孩子形容他,「馬老師特別嚴格,也很幽默。他的嚴格讓我們變得更好,他的幽默讓我們每天開開心心的」。在馬超群看來,「新時代了,不是那種老式的師生關係了,」他說,「你要能跟孩子玩成一片,讓他們覺得你是朋友。」
翻看他的拍攝花絮,每一幀都是這個樣子。音樂響起來,他永遠跟着孩子一起唱、一起跳、一起舞。有人在台下看他排練,說他「不像老師,更像一個跟着孩子一起玩的大哥哥」。就連他的微信頭像,也是一隻手指向空中,像在打節拍、喊口令——那張照片捕捉到的,就是他最日常的狀態:永遠在節奏裏,永遠和孩子們同頻。
不局限於教室 教育是一種親身體驗
從2018年借來學校信息組那台老相機拍第一部作品算起,這位體育老師已經帶着孩子們拍了十幾部微電影,全網播放量超過兩億。題材從保家衛國、紅旗渠精神,到反對霸凌、關愛弱勢群體,再到放下焦慮、重拾童心。
有人問他,一個體育老師,為什麼拍起了微電影?「體育可以更有溫度,教育也可以更貼近孩子。」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課堂不只在教室。」
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拍的每一個題材,都是自己真正感興趣、真正有感觸的內容。決定拍之前,他會花大量時間搜集資料、研究背景。拍《最可愛的人》之前,他反覆看抗美援朝的相關影像,琢磨那個年代的人和事;拍《我要把水打回來》之前,他查閱紅旗渠修建的史料,了解林縣人民當年的艱難。他說,自己先「鑽進去」,才能知道怎麼帶孩子「走進去」。他相信,如果一個主題連自己都打動不了,那孩子們更不可能感受到。
2021年拍攝《最可愛的人》時,他帶着孩子們扛起真實的濕木頭,在黃河邊的泥土地裏反覆奔跑、跌倒、起身。八個小時的拍攝,孩子們頂着高溫,全身濕透、滿臉是泥,卻沒有人喊累。為什麼要用真的濕木頭?馬超群說:「相比戰士來說,他們只是接觸了一點點(真實訓練)而已,但是這一點點可能會高於他在課本上去看那些文字。」
拍《反校園霸凌》的時候,孩子們在鏡頭前演被霸凌的人,那種無助、害怕,身體會記住的。「光跟他們說『霸凌不好』,他們沒感覺。但讓他們去演,那種感受是真實的。」拍完之後,孩子們從心底對校園霸凌說「不」。
拍攝《我要把水打回來》時,生活在平原上的孩子們第一次走進紅旗渠,在碎石地上翻滾,讀懂了課本上的紅旗渠精神。
在馬超群看來,教育的邊界從來不是四面牆壁。「學生邊做事情邊學習,這樣的教育,遠比單純的說教更直擊心靈。」
以「影育」理念做沉浸式教育
他把這種教育方式叫作「影育」——用微電影做沉浸式教育。「體育不能只有『體』,更要有『育』。」他說,舞蹈是一種肢體語言,運動不該只追求技術與動作,更要有所表達。在他的鏡頭下,教育從「聽講」變為「體驗」。
「教育不必局限於教室,」他說,「它可以是啦啦操,可以是微電影,可以是一首會跳舞的詩。」
而詩的主角,永遠是那群眼裏有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