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Kimi引發美國開源模型之辯\李靈修
Kimi K3在美國掀起一場關於開源大模型的論戰。硅谷大廠圍繞權重開放產生明顯分歧。而美國政府官員執意將「知識蒸餾」污名化，醞釀針對中國大模型的制裁。這背後關乎怎樣的商業利益？
7月16日，Kimi推出了2.8萬億參數的K3，成為全球最大的開源大模型。數日後，母公司月之暗面（Moonshot AI）正式開放K3權重，同步公開技術報告與定製許可證，用戶可按需下載、微調及本地部署。公司稱：「我們堅信開放權重模型的價值。它們能降低獲取智能的門檻，推動創新，並賦予用戶對數據更大的控制權、隱私保護和所有權。」
業界立場出現分歧
開源與閉源之間的競爭，在科技領域殊為尋常。如追求利潤最大化的iOS系統就是閉源，而旨在豐富產業生態的Android則為開源。而在當今AI大模型格局中，美國巨擘以閉源為主（Meta的Llama除外），中國大廠則是開源居多（字節跳動的豆包除外）。因此，外界很容易將AI開閉源競爭，上升至中美博弈的層面。
由於Kimi K3的爆火，在美國惹來非議。先是Anthropic創始人達里奧·阿莫代伊（Dario Amodei）表示，不能放任開放模型的發展，並將「工業級模型蒸餾」（Industrial-scale Distillation）視為對美國AI技術領先地位的重大威脅。隨後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邁克爾·克拉齊奧斯（Michael Kratsios）「指名道姓」稱，K3對Anthropic最新大模型Fable 5進行了「大規模、隱蔽的產業級蒸餾」。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更是威脅，不排除對此種竊取知識產權行為進行制裁。
然而，美國科技界很快出現反彈。7月24日，英偉達牽頭發布「Open Weights and American AI Leadership」（《開放權重與美國AI領導力》）公開信，呼籲美國政府不要過早限制開源模型。目前已有超過270家公司和組織簽署，其中包括微軟、谷歌、Meta、OpenAI、Hugging Face等業界翹楚。
筆者需要對上述爭論做一些補充說明。首先，關於「K3蒸餾Fable 5」的指控在時間上是不成立的。Fable 5最早是在6月9日發布的，但很快因為聯邦政府的出口管制禁令而下架，直到7月1日才重新開放。而K3於7月16日才亮相，沒人可以在15天內完成2.8萬億參數的知識蒸餾。
指責蒸餾 毫無根據
其次，蒸餾也不等同於剽竊。蒸餾本身是機器學習領域一項成熟、合法且被廣泛使用的技術，美國大模型公司之間也在大量使用，即通過一個能力更強的「教師模型」的輸出作為訓練數據，去教一個參數更小的「學生模型」，幫助後者在保持性能的同時大幅降低推理成本。
事實上，學生只能模仿老師的行為，而無法複製老師的思想（源代碼）。特別是閉源模型不公開數據集與思維鏈，從根本上降低了技術外洩的風險。相較而言，反而是閉源模型更容易「竊取」開源的技術。
須強調的是，在現時美國法律體系下，被蒸餾的訓練數據，既不屬於知識產權，也不視為商業秘密，這是由知識內容的非排他性所決定的。美國版權局2025年發布的《版權與人工智能：可版權性報告》明確指出，純提示詞驅動的AI輸出，不會因用戶控制力不足而受版權保護。
那麼，Anthropic與美國政府真正恐懼是什麼呢？當前Anthropic已進入到IPO衝刺階段、估值高達萬億美元，而在這檔口，中國出來了一個性能並駕齊驅、收費僅有你三分之一的大模型，且Moonshot AI的估值目標僅為500億美元，這簡直就是Anthropic的噩夢。而排名老二的OpenAI則樂見新的挑戰者加入。
中國大模型的全面崛起，儼然成為戳破美股AI泡沫的最大威脅，不排除未來白宮將會出台更多政策進行打壓。（詳見筆者7月9日撰文《監管升級 中美AI脫鈎初見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