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不應被資本綁架 須做好規範惠及大眾
沈逸 復旦大學國際政治系教授
《華爾街日報》近日刊文稱,中國追求人工智能自主發展,卻仍需依賴一套「源自美國、經韓國市場驗證」的資本邏輯以獲得融資支持和認可。文章把中國科技股波動、韓國存儲芯片行情、DeepSeek和月之暗面的融資計劃放在同一條敘事鏈中,試圖說明中國人工智能越取得進展就越難擺脫全球資本市場的牽引。
這篇文章集中呈現了美國在人工智能發展中一個根深蒂固的認知誤區:人工智能首先被視為資本增值工具,衡量成敗的主要尺度是估值能否上升、融資能否擴大、企業能否建立足夠深的商業「護城河」。而當中國企業推出價格更低、權重開放、便於本地部署和二次開發的模型後,這套假設開始鬆動。這對美國而言,不只是技術挑戰,更是商業邏輯和價值尺度的挑戰。
人工智能競爭衡量標準變化
人工智能的根本價值,在於推動生產力進步,幫助人類解決現實問題。一個模型究竟有多大價值,不能只看資本市場願意給它多少估值,還要看它是否能夠進入工廠、醫院、學校、實驗室和公共服務系統,是否能夠減少資源消耗,提高勞動效率,促進知識傳播,為廣大中小企業和發展中國家提供可負擔的人工智能能力。
當前,美國和歐洲企業開始使用DeepSeek、通義千問、智譜和Kimi等中國模型,以降低調用費用並減少對單一閉源服務商的依賴。這種變化表明,人工智能競爭的衡量標準正在發生變化。過去強調誰擁有最大的模型,今天越來越需要回答誰能讓模型真正用起來;過去關注誰能夠投入最多資本,今天還要比較誰能夠以更少能源、更低成本和更高效率服務更多行業。中國開放模型所體現的資源友好型路徑,正在把人工智能從資本市場的稀缺商品,轉化為千行百業可以使用的生產工具。
衡量標準變化的背後,實質上是發展目的之問。實際上,中國對人工智能發展的理解,從一開始就超出了資本估值和企業排名。
國家主席習近平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會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級別會議開幕式上發表主旨講話,明確提出,「中國始終堅持發展和安全並重,把握人工智能發展趨勢和規律,不斷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政策制度、應用規範、倫理準則,確保人工智能安全、可靠、可控,讓人工智能這匹千里馬既跑得快又跑得穩」,體現出中方堅持開放共贏,推動人工智能賦能千行百業;同時強調確保人工智能安全可控,促進文明互鑒,完善全球治理。
中國人工智能發展戰略的核心,是讓人工智能回歸生產力和公共價值。中國強調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相結合,既發揮企業、資本和市場在創新中的作用,也通過國家戰略、公共基礎設施和產業政策解決長期投入、基礎研究和普惠應用問題。資本在其中承擔支持創新的功能,而非反過來決定技術發展的全部方向。
走出認知誤區 看清未來
中國推動「人工智能+」行動,目的在於讓技術進入製造業、農業、交通、醫療、教育和科研體系。人工智能只有同實體經濟結合,轉化為更高效率、更優產品和更強公共服務能力,才能形成可持續價值。把人工智能鎖在資本市場和少數平台內部,可能製造驚人的估值,卻難以自動帶來廣泛的生產率提升。
中國的人工智能發展道路,關注誰能夠使用人工智能,誰能夠從中受益,誰有能力參與規則制定。它反對少數國家和企業依靠技術、資本和標準優勢形成新的壟斷,也反對以安全為名剝奪其他國家平等發展的權利。
讓技術只為資本增值服務,讓社會為無限擴張的算力和能源成本買單,讓發展中國家長期處於購買昂貴人工智能服務的位置,讓少數企業掌握模型、數據、算力和規則的解釋權,這是值得警惕的人工智能陷阱。資本可以支持人工智能創新,卻不應成為人工智能存在的最終目的。誰能把人工智能真正轉化為生產力,誰能讓更多人民以合理成本分享技術進步,誰能為全球南方提供可及、普惠和可持續的人工智能能力,誰才更接近這場技術革命的真正方向。
《華爾街日報》錯把中國科技股受國際資本市場牽連而波動,解釋為中國人工智能自主發展道路的矛盾,根源在於它仍然把人工智能視為金融資產,把美國模式視為唯一標準。可現實正在表明,高投入、高估值、閉源壟斷並不天然等同於先進,更不等同於可持續。走出資本中心主義和陣營對抗的思維定式,人工智能才能擺脫歧途,真正回到服務發展、服務人民、服務人類共同未來的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