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港聲】肉菜水電從哪來港?
梁家僖 文旅部 香港青年中華文化傳播大使
作為在內地生活了近20年的港人,最近一個多月都帶着我的紅扇在寫「香港首個五年規劃」建言。我確實對自己有點狠,不斷逼自己用錢學森的系統科學體系去思考:內地多個城市與香港如何從實際出發,如何區域協同和優勢互補?一不小心已寫了8份文檔,超過100條建言,累計5萬字。寫到愛國主義教育的時候,肚子餓了,讓我猛然想起以下3個問題:1.香港每天餐桌上的肉、菜和水果,是怎麼到碗裏的?2.香港每天早上水龍頭流出來的水,是從哪裏來的?3.香港每天晚上按燈掣亮的那盞燈,電是從哪裏來的?
這3個問題,我問過身邊的香港朋友,十個有九個答不上來。不是因為他們無知,而是因為這一切太自然了,自然到像空氣一樣,存在的時候不會留意,缺了才會窒息。
祖國對香港的這份照顧太過日常、太過穩定、太過無聲,日常到讓大家忘記了一個事實:冰箱有肉有菜不等於理所當然,水龍頭有水不等於天經地義,電燈能亮不等於本應如此。
今期,我想讓香港朋友看見這條「看不見的生命線」,按理論是一個「開放的複雜巨系統」。
先說肉和菜。1962年3月20日,湖北武漢火車站,一列編號「621」的專列緩緩開出。車上是30多卡車廂的活豬、牛、羊。那年內地自己都不夠糧,但中央做了一個決定:香港人不可以餓着。這個決定,一執行就是48年。由上海和鄭州分別開出的「753」和「755」次快運列車,每日準時出發,風雨無間。大家叫它們做「三趟快車」。48年,41,100多列列車,9,800多萬頭豬、580多萬頭牛、795萬噸凍肉、數十億隻活家禽,大量蔬菜水果、乾貨食物等。
上世紀八十年代,香港人吃的豬牛,90%以上來自內地,合格率保持在99%以上。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個個具體的人:列車司機、押運員、產地農民、檢疫人員,累計上百萬人參與過這條生命線的運轉。2010年,最後一班「755」次列車在河南鄭州停下。48年的火車任務完成,換成公路運輸。其實運的不是貨,而是一種承諾:無論發生什麼事,「祖國不會讓香港人餓着」。2024年,深圳羅湖清水河,全國首座「三趟快車」專題博物館開館。東風2207號機車靜靜在那裏,等着一代又一代的香港遊客,在鐵路和車輪的實體中,觸摸這段深港血脈相連的共同記憶。
再說水。1963年香港大旱,水塘蓄水只夠35日。港英政府限時供水,每4日供一次,每次4個鐘。350萬港人排隊等水,主婦在街喉排着隊,用鐵桶裝起寶貴食水。中央政府決定:引東江水供港。上萬名建設者,用了僅一年時間,在香港和東江之間,人工開通了一條83公里長的水路。1965年3月1日,東江水正式流入香港。61年,300億立方米,佔香港淡水總用量近八成。也就是說,香港人每日喝的水,每10杯有8杯來自東江。61年,一天都沒有斷過。「飲水思源」這四個字,用來形容東江水,最貼切不過。每天都在喝水,但從來沒有問過:「這杯水是從哪裏來的?」
最後說電。1994年,大亞灣核電站投入商業運行,是內地首座引進外資建設的大型商用核電站,生產的電70%至80%供到香港,約佔香港總用電量四分之一。32年,近1萬億千瓦時。除核電之外,還有「西電東送」,雲南、貴州的清潔水電,跨越幾千公里送到廣東,再經過南方電網與香港電網互聯互通,源源不絕。也就是說,你開關燈那一下,背後是大亞灣反應堆的能量,是雲南奔騰的江水,是貴州深山的氣流。
為什麼要說這三段事實?因為它夠真實、夠感性、夠觸及每一個香港人的日常。「三趟快車」說的是一塊肉、一棵菜,是無論發生什麼事,祖國都記住你。東深供水說的是一杯水、一瓢水,是無論旱澇,祖國都不會忘記你。大亞灣核電說的是一盞燈、一部冷氣機,是無論高峰低谷,祖國都為你留着這盞燈。愛國主義這個詞,很容易被搞成一個抽象概念。真正的愛國情感,從來不是被「理解」到的,而是被「感受」到的:當你知道吃的肉和菜、喝的水、用的電,每一樣都連着祖國的心跳,不需要任何理論,自然會感到血脈相連。如果沒有數十年的吃、喝和用電保障,香港如何能發展成今天世界聞名的城市?
答案就是:48年風雨無阻的「三趟快車」,61年奔流不息的東江水,32年穩定輸出的大亞灣核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