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伊朗改變對美打法的含意
周德武
過去的一周，伊朗戰爭多點開花，且範圍第一次波及到非洲大陸。美國在埃及經營的一座天然氣運輸碼頭遭到無人機的襲擊，致使停靠在那裏的兩艘天然氣船燃起大火。特朗普稱「這一切看起來似曾相識」，認定這宗事件背後的主謀是伊朗，但伊朗並沒有承認。特朗普在7月31日的內閣會議上揚言，這個周末（8月1日）要對伊朗發動更猛烈的進攻，「直到有一天，伊朗人對我們說實在受不了」。但這顯然是特朗普的一廂情願。在伊朗人看來，這是一場事關國家生存的戰鬥，無論是意志力還是承受力都要遠遠高於美國，伊朗人正以實際行動告訴美國人，在這場消耗戰面前，伊朗才是最後的贏家。
為此，伊朗開始調整對美軍事方針，不再跟着美國屁股後面打轉，而是採取先發制人的策略，主動對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基地進行打擊。最明顯的例子是在7月25日美國單方面宣布暫停自7月9日以來的對伊朗持續轟炸，但伊朗卻沒閒着，而是選擇於7月28日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到訪華盛頓之機，向美國在約旦的空軍基地發射5枚導彈。特朗普氣得破口大罵，揚言對伊朗進行報復。美國媒體驚呼「伊朗的打法變了」。
在筆者看來，伊朗的策略變化至少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伊朗加大了協調什葉派「抵抗之弧」的力度。也門胡塞武裝在曼德海峽開闢第二戰場，宣布對沙特的船隻進行海上封鎖，沙特與胡塞武裝之間的對抗升級。上周，伊拉克民兵組織也對沙特的煉油設施發起攻擊。為此，美國與沙特聯合進行了還擊，打死了20多名民兵組織成員，其中包括4名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成員，伊朗官方媒體還公布了這4名軍人的名單。中東戰火從霍爾木茲海峽燒到曼德海峽，並蔓延至蘇伊士運河，這對世界航道的安全構成了新威脅。
二是伊朗推行「成本強加戰略」，讓美國的軍事打擊付出額外的成本，令石油價格漲到美國無法承受的地步，從而迫其知難而退。為此，伊朗動用了胡塞武裝這個「閒棋冷子」，讓沙特石油出口受阻。自2月28日伊朗戰爭爆發以來，沙特的美軍基地遭到伊朗的多次報復，但沙特一直保持克制。雖然霍爾木茲海峽被封，沙特仍可通過東西向的石油管道，將石油從該國的東部輸往紅海的延布等港口，在那裏裝船後，北上經過蘇伊士運河駛往歐洲，南下經過曼德海峽開往亞洲，從而將戰爭損失減少到最低程度。
雖然美國媒體多次爆料稱，沙特與阿聯酋一直在背後鼓動美國狠狠教訓伊朗，但沙特官方多次否認。在內塔尼亞胡訪美的第二天，沙特國防大臣就趕到華盛頓，勸告美國不要受內塔尼亞胡的蠱惑，更不能擴大對伊戰爭，而是要設法降溫。這個周末，沙特王儲穆罕默德又與特朗普通了電話。當下，穆罕默德正致力於「2030年願景」規則，不僅需要集中精力搞建設，更擔憂中東局勢惡化將嚴重影響中東的投資和營商環境。而石油收入的減少也將危及「2030年願景」的資金鏈。所以沙特的內心焦急是實實在在的。
伊朗戰爭開打之後，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基地遭到報復性打擊。一些中東國家的基礎設施，如機場、油庫以及海水淡化廠都曾遭到伊朗導彈和無人機的打擊。精心構築的中東安全壁壘一夜之間成了沙雕，中東安全泡沫一戳就穿。伊朗高級軍事指揮官阿卜杜拉希表示，美國正在加速一場範圍更廣的地區戰爭，「任何選擇為罪惡且好戰的美國充當防禦盾牌的國家，都將被戰爭的烈焰所吞噬。」
中東地區多點開花，顯然是伊朗軍事戰略調整的必然結果。伊朗的邏輯是美國打我，我打海灣國家。既然海灣國家願意充當美國的幫兇，就不能怪我下狠手。為此，伊朗領導人呼籲伊斯蘭國家要提高覺悟，不要加入到美國的戰車，至少是與美國保持距離，給美國提供空中打擊支持更是伊朗無法接受的「紅線」。為此，伊朗向英國和保加利亞發出新的警告，如果這兩個國家繼續向美國提供軍事基地等支持，也將成為伊朗的「合法打擊目標」。
中東新一輪衝突一觸即發，美國政府呼籲滯留在中東的美國人盡快撤離。伊朗警告，美國膽敢轟炸伊朗的能源設施，不僅霍爾木茲海峽被徹底封閉，其他關鍵咽喉要道也將同時關閉。伊朗的警告不能說沒一點效果，至少讓導彈庫存捉襟見肘的美國不得不三思而後行，特朗普於8月1日宣布，原定周末的轟炸暫停，前提是談判取得進展並有望盡快達成霍爾木茲海峽重開的協議。這究竟是特朗普自說自話還是在為醞釀更大風暴爭取時間，尚需進一步觀察。此前，美國前國防部長帕內塔在接受採訪時表示，美國在廿一世紀打不贏任何一場中東戰爭將成為宿命，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贏不了，伊朗戰爭也面臨同樣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