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鄉味】保留喝粥習慣 味蕾記憶從未走遠
名字補上了，但鄉愁沒有因此消散。
在湖北的家中，百歲老人張穩仍保留喝粥的習慣，這是他童年時在香港大埔平山仔村養成的。八十多年過去，戰火、遷徙、歲月改變了許多事情，但味蕾的記憶，從未走遠。
他的兒媳告訴記者，張老最喜歡喝生滾粥，皮蛋瘦肉粥、海鮮粥都可以。雖然他們的母親是四川人，家中飯菜偏辣，父親早已習慣，唯獨對粥的偏愛始終如一。
另一樣與故鄉相連的印記，是語言。張穩兒女成長過程中幾乎沒有人學會粵語。但孫女出生後，家人偶然發現，張穩會教孫女說幾句廣東話。「你去邊度啊？」一句簡單的問候，從百歲老人口中說出，帶着湖北口音的變調，卻依然能辨認出粵語的韻腳。
今年四月，香港地方志中心的工作人員前往張穩家中進行口述歷史採訪，東縱後人陳凱倫也一同前往。張穩得知陳凱倫是從香港來的，自然而然地切換到廣東話，此後的對話全部用廣東話進行。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八十多年了，他遠赴北方，在湖北扎根，鄉音卻從未真正離開。
張穩回過香港幾次。第一次是1978年，改革開放之初，他踏上闊別三十多年的故土；九十年代又帶着兒女回去，但平山仔村已基本荒廢，只剩頹垣敗瓦；後來他帶着孫女回來，兒女都吃不慣港式口味，只有孫女特別愛吃。
八十年前，他從香港大埔的鄉間出發，走過戰火，走過半個中國。他的口音被湖北水土浸透，他的餐桌被四川辣味佔據。但愛吃的食物總是一碗粥；他的記憶深處，始終保留着一個清晰的坐標——「我是張穩，香港大埔平山仔村人。」
●香港文匯報
記者 康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