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恰同學少年,青春如歌
賴春蕾
時光漫淌,歲月有聲,大學校園裏的青春旋律,始終縈繞在我心頭。那些教室裏伏案的朝夕,宿舍裏閒談的夜色,操場邊並肩吹過的晚風,室友們生動明媚的一顰一笑,都化作青春樂章裏溫柔的音符,彷彿那些年少時光從未走遠。
「高半仙」,集萬千寵愛在一身,引無數英雄競折腰。她是學校第一個通過珠算能手三級鑒定的「鐵算盤」,開創了歷史性紀錄。她在凝神打算盤的時候,只見纖細的手指在算盤上極速紛飛,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悅耳,縈繞不息。
她的愛情也是別出心裁。她寫了纏綿的情書,讓我們每人都在其上添一句話,是謂錦上添花。大家興致高昂地寫了些推波助瀾火上澆油的話,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最後她竟以吻封緘。塗了猩紅的唇,在信箋上,在字裏行間,密密麻麻地印上了濃烈的相思。我們看得目瞪口呆,亦為之傾倒。她的戀人,一定會引為珍藏,直到老得不能動的那一天,還能憶起那份濃烈的相思和愛戀吧。
「美眉」特別擅長扮演媒婆,纖纖素手翹起蘭花指,捏着一方絲帕,走路一搖三擺,卻似風擺楊柳婀娜多姿。有時還用花毛巾紮了頭,甚至在臉上用墨水點了痣。一邊捏着嗓子,作勢要給蓉兒介紹個好人家,把那不曾謀面的公子哥兒誇得是天上少有人間難覓,不由人不動心。那形象的姿態,以及不無誇張的說詞,把媒婆表演得淋漓盡致。宿舍的人全都笑翻了。猶覺不過癮,大家爭相扮演,但最出彩的仍是美眉。
「黑牡丹」矯健利落,不僅是體育場上的一匹黑馬,還是舞蹈隊裏驕傲的公主,吸引了無數男兒癡情的目光。但最讓我們津津樂道的,仍是她在閨房裏扮演的老太婆。只見她彎着腰、駝着背,嘴唇往裏抿得緊緊的,好似牙齒都掉光了,說話含混不清,又似在絲絲地漏着風,一邊說一邊還扶着腰,不時往自己的駝背上有氣無力地捶打幾下,走一步,晃一下,搖搖欲墜。我們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年老體衰時的樣子,哄笑之餘不覺有些害怕,害怕時光會把我們的青春都無情地奪了去,只剩下那可怕的蒼老,無盡滄桑。
還有滿臉青春痘的「蚊子」,她的口號是只要青春不要痘。每天睜開眼和臨睡前關注的都是今天又多長了幾顆痘痘,明天哪顆痘痘又大了。為其面子工程她每天不厭其煩一絲不苟地重複着那些繁瑣的洗臉塗臉程序,以期把那些可惡的痘痘趕盡殺絕。現在,遠在他鄉的「蚊子」,可如願否?
四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我們朝夕相處,學校、舞場、影院、大街小巷,到處都有我們活潑靚麗的身影。清晨的林蔭路上,我們默誦朗讀,孜孜不倦;緊張嚴肅的課堂上,我們踴躍發言,積極參與,我們的成績如同我們的身高一樣拔尖;黃昏的綠茵跑道上,我們激揚的青春在律動;睡前的臥談會,我們盡情地分享彼此的小秘密;甚至起夜,也總會有人相伴,驅走暗夜裏的清冷和孤寂。
我們一起慶生、我們一起下館子、我們一起看名著、我們一起奮發圖強參加自考。我們相約去爬壺公山,卻差點迷失在山林裏,最終在萬家燈火中一路泥濘又哭又笑地回到了宿舍;我們去木蘭溪野餐,借了老師笨重的男式自行車,裝着柴火、鍋鏟、麵條,甚至還有啤酒,在大自然的懷抱裏盡情撒歡。煙燻火燎中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沾着鍋灰,卻是那樣地開心,意猶未盡;我們去湄洲島拜媽祖,我們去石室岩參佛,我們去九鯉溪遠足,我們去廣化寺偷看那個全國最年輕最帥氣的主持……我們的足跡幾乎遍布莆田24景,我們銀鈴般的笑聲好似旋律優美的青春奏鳴曲,幾乎灑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幾回回夢裏驚起,我彷彿還在學校溫馨的宿舍,有人在酣睡,有人在看書,有的人去床空,有的行李已經打包,不知是隨時準備出發,抑或是已經前來報道。不管是別夢依稀,還是流連忘返,這段青葱歲月,就像如歌的行板,將永遠在我心頭縈繞,不絕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