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書展名作家訪談❶/攜首部長篇小說《雲落》來港 張楚:想把縣城塑造成無形的人


  日前,作家張楚來港參加書展名作家講座活動,並以「中國北方的縣城故事──談小說《雲落》」為題與香港讀者分享首部長篇小說《雲落》的創作故事。《雲落》以虛構的北方小城「雲落」為背景,透過女主角萬櫻從改革開放初期的少女到中年的成長史,編織出時代變革下小人物的悲歡離合。張楚接受大公報記者採訪表示,「《雲落》寫的是生活在縣城裏形形色色的普通人,主要寫了他們的生活,有關愛情、友情和商戰。」在張楚看來,塑造「雲落」時就像是在寫一個人。「可能有些讀者覺得沒必要這樣寫,但我想要把縣城塑造成一個無形的人,它的品性就是由這些風物、氣候、習俗來決定的。」\大公報記者 顏 琨

  這是張楚第二次來到香港,但卻是第一次參加香港書展。「我在邊上徘徊了一會,最大的感受就是人很多。我去過北京書展、上海書展,人也很多,但是沒有香港這麼多。我去過兩次法蘭克福書展,看到一個歐洲作家簽售,那個隊伍能排出去有三四百米,每個人很安靜地排隊,人山人海。」講座現場座無虛席,不僅有香港讀者,亦有內地讀者。不少讀者表示一開始並不了解《雲落》的故事,而在講座的尾聲,不少讀者表示想看這本書,並紛紛購買後排隊等待簽書。

  長篇小說難在讓結構合理

  問及想要創作長篇小說的契機,張楚表示,「我之前工作很忙,基本都是寫短篇,感覺不盡興,所以寫中篇。短篇和中篇還是有區別的,中篇需要一個非常結實的故事。我發現在寫中篇的時候,我總是不想把它結束,感覺還有很多故事要繼續,人物好像還沒有完成他的使命。但按照中篇的比例來講,應該要結束了,所以我想是不是應該寫一個長篇了。」

  《雲落》是張楚的首部長篇小說,全書約40萬字。張楚回憶道:「我大概2016年就開始做提綱和人物傳記,2018年開始寫。各種案頭工作就用了一年半的時間。我還一直在研究長篇小說的結構,我又把福克納的長篇都重新讀了一遍,研究了他的結構。但是後來發現,你感覺只是你想像中,以為會從大師身上學到一些技術方面的東西,其實寫作的時候還是很容易以自己的想法來建構作品。」

  對張楚而言,長篇小說創作最困難的地方在於如何讓人物之間的關係合理。「長篇小說裏會出現很多人,他們之間的關係需要符合情理、符合邏輯。這個邏輯,一個是生活邏輯,還有一個是自身內部的邏輯。另外,結構要合理,而且這個結構必須符合你想說的這個故事,才可能會讓小說顯得更自然。」  

  在創作過程中,張楚將「雲落」當成一個人來寫。「『雲落』雖然是一個縣城的名字,但裏面有很多關於風物的描寫,春天開什麼花、有什麼樣的小動物會從田野中跑出來、人們吃着怎樣的食物、到了什麼節日會吃怎樣的飯,這些在書中都有很詳細的描寫。」

  寫作靈感源於縣城生活

  作家的創作靈感源於生活,而縣城是張楚生活多年的地方。「我從小生活在縣城,大學畢業後考了公務員,在國稅局上了18年的班,對縣城的生活感觸很深。」在張楚看來,縣城屬於城市文明與鄉土文明的交叉地。「一方面,它有農業文明的烙印,同時也有工業文明的印記,所以我覺得了解了縣城,其實就是了解了中國。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這幾十年縣城的發展簡史也是中國發展的縮影。」

  縣城中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成為張楚創作的靈感源泉。「在老家生活的這麼多年,我認識了很多朋友,也聽到了很多道聽途說的故事,有一些是非常出乎我們意料的故事,我會將這些故事進行搜集整理。」創作主人公在縣城集資的事件時,張楚展現了對生活的洞察:「十幾年前,縣城集資暴雷的事情特別多。縣城裏的商人會找農民集資,告訴農民我給的利息會比銀行高,商人用農民的錢來進行投資或者進行再生產,然後就會給農民高於銀行的利息。但是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可能是自己經營不善或是一些事情的影響,商人自己破產了。當時就有這樣的情況,新聞也特別多,我們縣城也有這樣的事情。我生活中遇到什麼,我覺得它可能跟這個時代有關係,可能會成為這個時代的一個重要的註腳,就會把它記下來。」

  如今,張楚也離開了縣城來到城市生活,縣城傳統的人際關係令他印象深刻。張楚表示,「在縣城裏鄰里互助,親戚之間的交往極其密切,誰家有紅白喜事,所有人都會去。我是比較認可這種關係,城市裏面會有它自己的這種文明的範式,但我覺得我更喜歡縣城或是農村的人際關係,很有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