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人物志 ⑨】/徐鑄成\李春陽
徐鑄成是江蘇宜興人,生於一九○七年,一九二六年考入清華大學,一九二七年又入北京師範大學,以半工半讀方式加入國聞通信社。一九二九年進入天津《大公報》,徐鑄成和孔昭愷都是胡政之、張季鸞下功夫培養的年輕報人。徐鑄成後來參與創立了《文匯報》,而孔昭愷在《大公報》工作三十多年,直至一九六六年北京版《大公報》停刊。
徐鑄成後來回憶說,「一九二九年到天津《大公報》工作,安家落戶逾兩年半,跟張季鸞、胡政之學習,彷彿藝徒正式坐科班,學採訪、編輯,學寫作評論,在這『富連成』中,生旦淨末丑,唱做念打,文武場,都打下了一點根底。」
徐鑄成在一九三二至一九三五年,擔任《大公報》駐漢口特派記者,一九三六年調任上海版要聞編輯。一九三七年八月淞滬會戰爆發,十二月十四日《大公報》滬版宣布停刊,多數報人遣散,包括徐鑄成、徐君遠、楊歷樵、王文彬、蕭乾等,次年二月,徐鑄成應《文匯報》創辦人嚴寶禮之邀,擔任《文匯報》主筆,在他的主持下,《文匯報》迅速成為上海「孤島」時期的一面抗日救國的旗幟。
一九三九年五月《文匯報》被迫停刊,張季鸞和胡政之立刻邀請徐鑄成來香港,擔任港版《大公報》的編輯主任。從一九三八年到一九四一年,徐鑄成主持港版《大公報》兩年半,他撰寫了大量鼓舞士氣、號召團結抗戰的社論和短評,這期間,張季鸞多次來香港治病,他們有過很多長談,徐鑄成後來記寫《報人張季鸞先生傳》說,「他知道來日苦短,而事業要後繼有人,他顯然是希望王芸生兄和我能成為他的『傳人』──接班人的。」
一九四一年底日軍佔領香港之後,次年《大公報》任命王芸生為渝版總編輯,徐鑄成為桂版總編輯。同時設立兩個總編輯,在《大公報》歷史上還是前所未有的。這是徐鑄成一生當中的輝煌時期。桂林作為戰時中國文化城的地位,有很大的貢獻來自於桂林版《大公報》,它有兩大特色,徐鑄成的社評和女記者彭子岡的「重慶航訊」(被譽為「重慶百箋」),發行總數為六萬份,是桂林其他各報的總和,不僅暢銷桂湘粵等地,在滇黔也有市場,甚至引起了遠在陝北的毛澤東的注意。毛澤東指示中共駐重慶的人員,要訂購桂版《大公報》「至少一年為限」。
一九四四年桂林陷落後,徐鑄成到達重慶。為安置桂林版人員,胡政之特地創刊了《大公晚報》,徐鑄成任主編,他認為這段時間是「生平最閒散的生活」。
一九四五年十一月,滬版《大公報》復刊,徐鑄成主持編輯和言論,楊歷樵任翻譯主任兼國際新聞編輯,朱啟平任要聞編輯。日本投降後,「抗戰第一」的報紙編輯方針需要調整,徐鑄成為上海版制定了爭取民主、反對內戰的言論方針,受到各界讀者歡迎,幾個月之後,發行突破十萬。一九四五年上海《文匯報》也復刊了,作為《文匯報》曾經的主筆,徐鑄成同時為《文匯報》寫社論。
一九四七年上海《文匯報》被迫停刊後,他赴香港創辦香港《文匯報》,宣傳中國共產黨的主張和政策,在香港的進步報紙中遙遙領先。
解放後徐鑄成回到上海,復刊《文匯報》。其版面生動活潑,內容豐富多彩,受到毛澤東誇獎。一九五七年三月,毛澤東曾對徐說,「我下午起身,必先找你們報看,然後看《人民日報》,有功夫翻翻其他報紙。」
一九八○年後,徐鑄成以超凡的毅力與勤奮出版了十多本著作,包括《報海舊聞》《舊聞雜憶》《新聞叢談》《報人張季鸞先生傳》《新聞藝術》《徐鑄成回憶錄》《徐鑄成日記》等。他還擔任復旦大學、武漢大學的新聞傳播學兼職教授。
徐鑄成常常重複張季鸞的一句名言──「老記者如果不『記』,豈不就剩下純粹的『老者』,生命也就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