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與「寫作」

  對畢飛宇來說,能夠持續寫下去的唯一的動力,是自己「還有更好的作品」「還有東西沒有表達」。畢飛宇透露,自己下一部小說可能會以「身體」為主題。畢飛宇對「身體」有深刻的理解。年少時,畢飛宇曾迷戀踢足球,成年後他也保持着踢球的習慣,直到搬家之後,足球場不那麼容易找到了,他就從1999年開始健身,至今二十多年。「寫作」也像健身一樣塑造着他整個人的質地。「我在沒有寫作之前,是一個脾氣非常暴躁的人,幾乎不能學會忍讓,個性非常強,是寫作這個事情讓我變成了一個更好的自己。」他回憶在寫作小說《平原》時,正處於他身體力量的上升期,他用了將近四年的時間進行純粹的健身和寫作,那段時間的幸福畢飛宇至今難忘,「彷彿進入了第二個青春期。」

  「身體是一切的開始。」畢飛宇形容,他對身體的認知在於人的「整體性」,包括人的外觀、智識、生長、創造和衰老的一切。言談中,畢飛宇時刻透露對於「人」存在本身的某種敬畏。這種態度也和他對人工智能的看法保持一致,他說,「我不會把我最熱愛的工作,讓AI替我幹,無論帶給我多大的便利,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可能用別的方法來寫作。」他承認,科技在改變人,包括交際方式、思維模式,但他最深的擔憂是人類被科技改變審美方式。「當審美被改變時,就意味着社會的變化最終完成。」對作家來說,這種變化既恐懼又亢奮。「恐懼是因為我們不願看到生活的變化,亢奮是因為我們看到新的可能。對作家來講,這是最大的誘惑。」但誘惑歸誘惑,畢飛宇認為,「小說是虛構的,作家和讀者可以在虛構的世界裏進行密切的交流,精神上達到很深的契合。」這是AI永遠無法取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