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霸王別姬》轉化再現 莊偉：在當代展演中 傳遞文化感知
當《霸王別姬》小說與電影的戲劇精神和文化情懷抵達21世紀的今天，會以怎樣的形式呈現在觀眾眼前？若是交織於一場默不作聲的當代舞蹈展演中，觀眾又是否能夠捕捉到一絲飽含情緒的影子？大館正於賽馬會藝方三樓呈獻常駐柏林的香港藝術家莊偉在香港的首次展演個展「莊偉：親密的歸順」，藝術家透過自己的理解，將經典作品轉譯為引人遐想的表演，與舞者共邀觀眾融入作品，叩問內心。展期直至8月9日。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雨竹
莊偉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專訪時分享，早前在接受大館委約後，他開始站在觀眾的角度細思：可以在香港呈現一場怎樣的表演，他想到了張國榮，也想要對這位藝人的表演了解更多。「有人對我說：『張國榮過身時，你還很小啊。』我說是的。」但電影、音樂等藝術形式也都從某些程度上封存了張國榮的表演，讓慢慢長大的人們透過這些方式了解其細膩情感。
在為此次創作查閱素材時，莊偉兒時看過《霸王別姬》片段的記憶也逐漸清晰。他表示，許多專業人士都已淋漓盡致地展現過京劇，或許很多觀眾也會好奇《霸王別姬》可以通過何種新形式被探討。因此他更希望透過自己的理解，以及當代藝術的聲音去呈現作品，而不是翻拍一次原作，「這不是我的專業，也不是我想做的」。《霸王別姬》、張國榮的演繹、京劇元素等，都為這場當代展演的遊走軌跡提供了初始養分。
強調原始故事的重複性
將從《霸王別姬》中汲取的靈感轉化為現場表演，對莊偉來講不算件易事，「因為《霸王別姬》已經擁有自己的一套美學」。他說。因此在創作過程中，莊偉也會在保留原作美學精髓的同時，融入當代元素。
他點明，《霸王別姬》小說是香港作家李碧華的作品，電影版則是香港同內地合作的一部具有歷史性意義的影片。在他看來，電影《霸王別姬》屬於世界性文化記憶的一部分，結局是為傳達如何在藝術中尋到自由。影片中現實與戲劇表演的朦朧性和隱晦感也都令他着迷。因此他嘗試通過此次展覽向觀眾傳達這些深意與文化感知。
展覽未完全遵循傳統線性故事進行，更多的是對《霸王別姬》中重複元素的強調，比如「霸王別姬」從歷史到現在的持續演繹，以及虞姬自我的不斷犧牲。不過展覽也引用了電影中的部分內容，比如在大型裝置「觸動」系列中，藝術家將身體痕跡轉為蝕刻玻璃印記，圖案源自電影劇照。
觀眾也可通過現場布置看到自己，同時融入表演場地。莊偉希望藉此傳達自己的思考：京劇等各種文化痕跡如何與當代觀眾產生聯繫。「我更想讓觀眾成為編舞的一部分。我認為作為藝術家，不應該告訴觀眾來看什麼，因為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故事。」
展覽現場外還布有幾串射燈，暗示觀眾已走近舞台。現場亦設有一個裝有紗簾的藍色房間，莊偉介紹，這是因為藍燈常被用於後台。此顏色的選擇也是為讓觀眾自由聯想，沒有限制。
抽象線條與具象動作
為讓一些細節更加極致，莊偉還通過閱讀各種文獻，推敲了多個經典動作，如留頭、太極步等。他也有向具有中國舞基礎的展演成員請教相關技巧，以通過溝通、磨合，實現最為理想的效果。他亦曾建議成員仔細觀看《霸王別姬》電影，揣摩其中的細節。
他表示，蘭花手這一看似簡單、實則富有內涵的手勢，本身就能烘托溫柔、優雅的氛圍，亦能凸顯女性氣質；當舞者比出蘭花手時，氣氛就會有所不同。他亦有鼓勵成員敞開心態，試驗各種動作和神情，從而以投入的狀態，恰如其分地引領觀眾進入一個藝術性的世界，實現交互性較強的溝通。
莊偉分享，自己的作品多游離於抽象與具象之間，而現場展演與舞台表演的不同之處，便是一切都顯露於觀眾面前。「身體本身很具象，做出的動作可能會比較簡單，比如表演者不停用蘭花手尋找一個接觸點。雖然你很想用力抓住另一人，但在比出蘭花手時，又沒法太過用力。」展演則將具象的蘭花手與重組後的抽象線條相結合。
同樣，「觸動」系列上的痕跡看似抽象，但遠看又能大致體現出人的外形。舞者也會以扭轉的身體貼合這些痕跡。「這種狀態有些模糊，但身體受到的限制又是具象的。」莊偉說。
此外，電影中的一幕是師父將程蝶衣和段小樓的頭靠在一起，要求兩人投入地演戲。展演便將這一幕通過舞者將自己的頭推向同伴的頭呈現。在觀眾看來，一些動作或許略顯親密，但又有些身不由己。
莊偉表示，許多觀眾都會在觀看展演時產生不同的感受，這與個人經歷有關。這更令他體會到自由創作，以及為觀眾提供暢想空間的珍貴之處。
未來，除創作與歐洲相關的作品外，莊偉也計劃繼續關注張國榮的表演作品，「有時我回到香港，或是想起香港時，就會想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