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環大鵬灣區 塑造海洋創新產業鏈
譚天放 資深建築師
新界東向來被視為本港的邊陲地區,但在全球海洋科研競爭加速、區域海洋產業重組與深港協同深化的背景下,大鵬灣水域正呈現前所未有的戰略價值。其生態完整度、物種多樣性與低人為干擾,使其具備成為國際海洋科研前沿的天然條件。香港的科研體系具國際化優勢,但受制於土地不足、觀測站匱乏與跨境數據流通不暢,未能形成制度化科研平台。若香港首份五年規劃提前部署海洋科研與海洋治理的制度框架,將有望在國家海洋戰略中取得新的制度性角色。
建設跨境海洋產業走廊
大鵬灣水域生態完整、物種多樣、受干擾極低。透過跨境治理、科研平台、觀測網絡與教育體系的制度化設計,新界東可成為國家海洋科研體系的南方前沿,而這正是「環大鵬灣區」構想的核心。大鵬灣內地側的科研與產業布局具備高度互補性。深圳的大鵬新區提供科研轉化與裝備製造能力;惠州提供海洋牧場與裝備測試場景;汕尾提供海洋風能與保育制度試驗;香港則提供國際化科研平台與制度透明度。四地功能互補,使大鵬灣具備形成跨境海洋科研與海洋產業走廊的條件。
香港五年規劃的核心任務之一是為產業轉型建立長期方向。海洋科研必須成為規劃中的前瞻性板塊。香港具備國際科研網絡與制度優勢,新界東具備豐富多元的海洋生態系統,深港粵東具備形成跨境海洋科研走廊的地理條件,而國家海洋戰略正需要具國際化能力的制度前沿。特區政府應在香港首個五年規劃中提前部署海洋科研布局,在國家海洋戰略中主動扮演關鍵角色。
要支撐香港成為海洋科研前沿,人才體系必須同步重建。現時本港的大學仍缺乏完整的海洋科學、海洋工程、海洋政策、海洋保育與海洋產業等跨學科課程及科研架構。若要支撐「環大鵬灣區」的制度化發展,香港必須在大學課程中系統性加入海洋學科,並建立一個能與深圳、惠州、汕尾科研體系形成閉環的海洋教育平台。香港高校不僅應提供相關本科與研究生課程,更應成為跨境科研的制度平台,與深圳大鵬新區形成「雙核心」的學術—科研—產業聯動,並與「國家海洋研究所(香港)」互相配合,使人才培養、科研創新與制度建設形成完整閉環。
「環大鵬灣區」應實施「雙核心、三平台、四支柱」的治理架構。香港新界東定位為國際化科研前沿與制度創新中心,深圳大鵬新區則定位為科研轉化中心與海洋產業樞紐,形成「科研在香港、轉化在深圳」的制度化分工。跨境海洋科研平台整合深港粵東科研力量,跨境海洋觀測平台整合三地觀測站,跨境海洋治理平台涵蓋保育、執法與數據共享。海洋科研、海洋產業、海洋保育與海洋文化教育構成整個制度體系的核心支撐,使深港粵東不再只是合作,而是形成「共同治理」的跨境海洋制度體系。
發掘旅遊科研價值
香港可與大鵬灣沿岸城市共享資源,形成協同效應。香港負責科研前沿與制度創新,深圳負責科研轉化與裝備製造,惠州負責海洋牧場與裝備測試,汕尾負責海洋風能與海洋保育試驗,形成「科研在香港、轉化在深圳、應用在粵東」的跨境海洋產業鏈。
此外,由於香港的遊艇文化與海洋教育具國際化特色,而深圳的海洋旅遊市場龐大、粵東沿海城市具地方海洋文化,故此大鵬灣亦具備發展高端海洋旅遊的潛力。香港宜與深圳及粵東城市一同打造跨境海洋旅遊航線、跨境海洋文化節、跨境海洋教育平台與跨境海洋保育志願者網絡,使海洋文化成為跨境治理的軟性支柱。
大鵬灣的生態完整度在全球沿岸城市中極為罕見,這種得天獨厚的天然環境,使其具備條件建設國際海洋氣候研究、海洋生物監測與海洋保育示範區。香港可憑藉其成熟的國際學術網絡,推動大鵬灣加入全球海洋科研網絡,在國際海洋治理體系中擔當重要角色。
現時,全球主要海洋科研體系,如美國NOAA、歐盟Copernicus Marine、澳洲IMOS、日本JAMSTEC,均依賴高頻觀測站與跨境數據節點來支撐海洋氣候模型。若可在大鵬灣建立跨境海洋觀測網絡,並與上述國際體系形成數據互通,將可成為全球海洋氣候模型的重要補點,提升香港在國際海洋科研體系中的地位。在海洋數據治理方面,全球海洋科研正從單點研究走向跨境數據共享,歐盟的EMODnet、北美的IOOS、亞太的GOOS都依賴區域節點支撐全球海洋數據網絡。特區政府若可在新界東設立「國際海洋數據中心(Mirs Bay Node)」,並與深圳、惠州、汕尾的觀測站形成跨境數據閉環,將成為全球海洋數據網絡的亞洲節點。
此外,大鵬灣具備成為「跨境海洋治理試驗場」的條件。深港惠汕四地如可在大鵬灣建立跨境海洋治理委員會,並在海洋保育、海洋能源、海洋裝備測試、海洋旅遊、海洋數據共享等領域進行制度試驗,將可把大鵬灣建設成為全球少有的跨境海洋治理示範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