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興奮,叫「聽見」動心魄 口述影像員旁述世界盃賽況 視障球迷知入波同振臂歡呼

●協會亦曾讓視障人士世界盃活動走進商場,與更多市民一同「觀看」賽事。   口述影像協會Fb圖片
●協會亦曾讓視障人士世界盃活動走進商場,與更多市民一同「觀看」賽事。 口述影像協會Fb圖片

●口述影像協會創辦人梁凱程為視障人士戴劍擊面罩。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口述影像協會創辦人梁凱程為視障人士戴劍擊面罩。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視障人士於酒吧透過口述影像「看」世界盃。 口述影像協會Fb圖片
●視障人士於酒吧透過口述影像「看」世界盃。 口述影像協會Fb圖片

●國輝(左)及美儀(右)在口述影像大使協助下了解劍擊的賽道。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國輝(左)及美儀(右)在口述影像大使協助下了解劍擊的賽道。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世界盃期間,有本地酒吧裏人聲鼎沸;當熒幕上的球員將足球猛力射入網窩的一刻,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這大群亢奮的球迷中,有一桌客人顯得有點特別——他們是視障人士,正與旁邊桌子的中外酒客一起,為同一個入球振臂高呼。原來,透過專業的口述影像員即時描述賽況——球員的跑位、射門的角度、守門員撲救的驚險一刻……視障人士不僅可以欣賞到激烈的球賽,更重獲了與社會大眾一同狂歡的權利。

  ●香港文匯報記者 楊盈盈

  自2018年世界盃起,香港口述影像協會積極將口述影像推廣至重大足球盛事,以至欖球、泰拳、劍擊等被視為「危險」的動態活動,更嘗試讓視障者親身體驗,參與其中。對協會創辦人梁凱程而言,那種跨越視力界限、能在同一空間同頻共振,才是「共融」最真實的模樣。

  梁凱程的學術軌跡,本身就是一場跨域的文化對話。本科修讀國際新聞的她,早已熟稔訊息如何在不同受眾之間有效傳遞;碩士主修英文,其後又進修傳譯課程,並從事翻譯與英文教育工作——這些看似分屬不同範疇的專業或工作經驗,正是在不同文化、不同語言之間,搭建起暢通的溝通橋樑。直到博士階段,她終於將學術與事業的重心錨定在「口述影像」的博士研究上。

  視障者想參與活動被拒感不解

  當中,真正撼動梁凱程調整學術發展方向的,並非什麼學術考量,而是一次又一次現實的叩問。曾擔任領跑員的她,曾聽到很多視障跑手無奈反映,他們有太多想參與的活動,卻始終被拒之門外,「也曾有一個視障女孩告訴我,她想讓大學同學帶她去酒吧看球賽,但同學拒絕了,理由竟然是『危險』!」梁凱程感到不解:「她是成年人,為什麼因為視障,就連去酒吧看球這種再普通不過的日常生活體驗都要被剝奪?」

  梁凱程憶述,有次她邀請一個平日很少外出的視障朋友去參觀展覽,對方平靜地反問:「我,看得到嗎?」這句話猶如給梁凱程一記重錘,「為什麼會覺得自己視障便不能到博物館看展覽?」她不禁反思,這可能是視障者對社會長期排除機制的反射性回應。

  大眾誤以為視障者只能過着靜態、受保護的生活;視障者也習慣被社會排除在外。梁凱程卻認為,一個公平的社會,人人都有平等參與文化藝術、運動和戶外活動的機會,而口述影像,就是推動平等的好工具。

  口述影像為視障者生活帶來色彩

  於是,她於2015年創立香港口述影像協會,大力推廣口述影像的工作,為視障者單調而枯燥的生活帶來更多色彩,這樣視障者可以去酒吧欣賞世界盃,落田感受農家樂,並體驗不同的文化及體育活動,「大眾往往只看見他們的Disability(障礙),卻看不見他們的Ability(能力)。但其實就算受視力限制,同樣可以獨居、煮飯,用刀甚至可能比一般人更熟練。如果社會一開始就假定他們不可能做到,便不會有人投放資源去推動共融,這種系統性的忽視,變相剝奪了他們的社會參與權。」

  她認為,真正的共融,是在公共空間、文化服務與活動規劃的最初階段,便把不同使用者的需要納入考慮之中。隨着社會的共融意識的逐步提升,香港的口述影像發展已初見成效,但單靠民間機構的努力仍顯不足。她指英國早在1996年就有《廣播法令》,其後的《通訊法令》、《平等法令》等,均已為口述影像奠定了清晰的法規基礎,包括規定公營電視台每周至少有一成的節目有口述影像服務,這些很值得香港借鏡。

  她相信,只要大家願意多走一步,很多對視障人士的掣肘都會消失。當每一個人都無須被特別標示,也能自然地走進彼此的生活,就是共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