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旁白睇圖講故 需「轉數快」精準傳達

●口述影像員與視障人士一同「觀看」泰拳等被視為「危險」的動態活動。   口述影像協會Fb圖片
●口述影像員與視障人士一同「觀看」泰拳等被視為「危險」的動態活動。 口述影像協會Fb圖片

●何思遠(Kit)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何思遠(Kit)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葉溵溵(YY)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葉溵溵(YY) 香港文匯報記者郭木又 攝

  「不就是把看到的情況講出來嗎?像配音旁白?」香港口述影像協會開辦了不同類型的專業培訓課程,致力培育更多口述影像員,但初學者多會有這樣的誤解。專業的口述影像員要應付不同場景,試想像他們走進拳擊館的觀眾席,身旁的視障朋友聽到台上拳肉撞擊的聲響、全場觀眾震耳欲聾的歡呼,而口述影像員必須近乎同步地,將現場激烈的戰況精準地傳達,這絕不是單純的「看圖說故事」,而是一場在零點幾秒內完成觀察、篩選、翻譯與輸出的高速運算。

  梁凱程介紹指,口述影像都有分類,例如電影口述影像與運動口述影像就是完全不同的系統。電影可以預先看片、寫稿、錄音,將描述精準地安插在對白與音效的縫隙中;但泰拳、劍擊這類現場運動,瞬息萬變,沒有「逐字稿」可言。

  腦海演練無數次引導視障者

  擁有數年實戰經驗的口述影像員何思遠(Kit)以今次的劍擊體驗班為例,為幫助受眾在腦海中建構場景,會預先整理教練的動作示意圖、探究器材背後的歷史,「重劍上有一道『開坑』,指的是劍身上特有的V形凹槽設計,我們會去了解它的設計原理。這些知識未必會全部講出來,但必須準備好,在合適時作為補充。」他們還要協助量身訂做「觸感圖」與道具,在教練講解前,他們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如何引導劍擊體驗班的視障者,以雙手去觸摸、去感受,將冰冷的物件轉化為帶有溫度的認知,從而感受劍擊的樂趣。

  許多口述影像初學者很怕「詞窮」,有時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畫面,或者又太囉唆。Kit指初學時最容易犯的錯就是講得太複雜,「『我用左手拿起玻璃杯,放到嘴邊喝水。』但其實拿杯自然用手,喝水自然用嘴,後來我學會簡化成『拿起杯水喝』。」要做到簡而精,他花了一年多,再用兩三年去做好語速與節奏的控制。這本領無法一蹴而就,由初次接觸、報讀初階至進階課程,再完成實習,往往需時數年。梁凱程透露,能達到專業水平的學員大約只有六成。

  Kit永遠記得五年前第一次負責泰拳口述,「現場每次爆發巨大的歡呼聲我就很緊張,因為這代表出現了精彩一刻。如果描述不到位,視障朋友就無法投入。」在極速的攻防中,左右不分、語速跟不上節奏是新手的常態,故Kit找來世界級拳手的比賽片段,對着熒幕瘋狂練習即時描述。

  引導要轉化為具體指示

  說回劍擊體驗班,口述影像員作出引導時,不能只叫視障者「往前一點」,而是要轉化為具體指示,「相差一個拳頭的距離」、「手肘抬到腰那麼高」,同時要眼觀四方,判斷何時要出聲制止,免生危險;有時亦要等待時機,讓教練講解完畢再作補充。

  劍擊班現場,除了有口述影像員,也有像葉溵溵(YY)這樣的口述影像大使,他們則更側重貼身支援。在聽到口述影像員講解後,她會在配對的參與者身邊作出細節補充。為了今次劍擊活動,她從花劍、重劍到佩劍的規則與歷史都有涉獵,在教練作教學示範時,她會以時鐘方位引導參加者,例如「對手在你的12點鐘方向」或「向3點鐘方向移動」,視障人士與健視者也一聽就明。她更驚訝地發現,和她配對的參與者雖是第一次試玩劍擊,但在聽從指示掌握步法後,靈活度甚至超越了她。與參加者一起玩、一起體驗運動的快樂,成為她持續參與的動力。

  原來,口述影像員和大使,不是躲在麥克風後的「旁白」,他們更是感官翻譯家與導航員,為視障人士重塑完整平等的真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