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放生
●楊 隱
家裏曾經養過一條娃娃魚，那是正月初二外甥從農貿市場上給兒子買回來的。兒子的媽媽用一個裝零食的塑料盒做了一個房子，將娃娃魚放了進去。過了一個星期，我覺得小了，從一個店子裏買了一個菱形橢圓的塑料盆回來，裝上水，給娃娃魚作魚缸。自從有了娃娃魚，兒子變得格外活躍。剛開始給牠餵魚飼料，後來聽說娃娃魚要吃活物、喝活水才長得快，於是隔三差五，兒子就要我和他一起去樓下的護城河邊撈小魚小蝦和蝌蚪，並提回來活水。
慢慢地，娃娃魚由小變大，嘴、眼、腳、鱗、爪、尾都變得粗壯而清晰。書法家王德躍告訴我們，他小時候看到過河裏的娃娃魚爬到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於是我們又把一塊從青衣江邊撿來的鵝卵石放進去，兒子拍着小手說：「這下好了，娃娃魚可以在上面睡覺了。」陽光燦爛的日子，兒子還和我一起把塑料魚缸搬到客廳陽台上，讓娃娃魚曬太陽。
一晃三個多月過去了，在兒子的精心照料下，娃娃魚由一條小魚變成了大魚，每次看到兒子，牠就擺動着尾巴，游來游去，那模樣彷彿在說：「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日子一天天過去，兒子和娃娃魚都快樂地生活着。4月中旬，不知什麼原因，樓下的護城河流停水，慢慢枯竭了。河水枯竭，沒有活水，小魚小蝦沒處去撈了，兒子很着急。我對兒子說，把娃娃魚放生吧，讓牠回歸江河。兒子問，什麼叫放生？我說，「放生」就是將捕獲或者買來的小動物放歸大自然，讓牠們回到屬於牠們的地方，去快樂地生活。兒子想了一下，就決定將娃娃魚放生。
4月19日這天，天氣很好。兒子將娃娃魚裝進一個較大的塑料罐瓶，提着牠向離家兩里路以外的青衣江邊走去。一路上，兒子有點戀戀不捨，問娃娃魚回到江裏，會不會被大魚欺負？我說不會的，因為牠已經長大了，能夠保護自己。兒子又問，那牠會找到爸爸媽媽嗎？我說，應該會吧。兒子高興地說，那娃娃魚找到爸爸媽媽就快樂了。
來到青衣江邊，兒子找了一個地勢低窪的地方，彎下腰，輕輕地將娃娃魚放進青衣江裏。江水清澈，川流不息，娃娃魚回頭望了兒子一眼，很快游進江水深處，瞬間無影無蹤。回家的路上，兒子快樂得像一隻小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