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飛虎隊精神傳承（下）
良 心
2023年11月4日，美國飛虎隊老兵代表團到訪廣西柳州。代表團首站參觀柳州市軍事博物園。柳州市軍事博物園修建在原柳州飛虎舊機場帽合機場遺址之上，是國內現存飛虎隊機場遺址裏保存最完整的一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柳州帽合機場始建於1929年，1942年初美國飛虎隊（第14航空隊）正式進駐。當時帽合機場的戰時定位有二：一是東南沿海前線核心樞紐機場、沿海突擊點；二是華南戰區物資集散樞紐、快遞中轉站，駝峰空運物資從昆明運來，經柳州二次分流至桂林、贛州、廣東、海南各前線機場。1943年在陳納德親自規劃、督建下機場大規模擴建。擴建後的柳州機場成為飛虎隊華南核心前線基地，高峰時平均每5分鐘就有一架戰機起降，頻繁出擊廣州、香港、北部灣、南海日軍艦船與佔領區。
11月5日，兩位飛虎老兵和陳納德外孫女嘉蘭惠及30餘位飛虎後代，來到柳州壺西實驗中學飛虎友誼學校同學生交流，老兵哈里·莫耶和梅爾文·麥克馬倫專門給學生們講述了柳州軍民冒死救助飛虎隊飛行員的壯舉。哈里·莫耶回憶，抗戰時期柳州帽合機場是飛虎隊華南核心前線基地，是飛虎隊友南下打擊包括香港和南海華南日軍的關鍵跳板。不少隊友在戰機被炮火擊毀墜落時跳傘，柳州下轄鹿寨、雒容等地百姓多次冒着日軍搜捕的生命危險救助跳傘的美軍飛行員，同飛虎隊結下深厚情誼。他由衷感慨：「不只是軍人，普通中國老百姓都是反法西斯的英雄！」他希望飛虎隊跨越國界的和平友誼，由柳州和美國的年輕人一代代傳遞下去。
11月6日老兵代表團從柳州來到湖南芷江，這是他們重走飛虎戰地之旅的收官站。代表團首先來到飛虎隊核心歷史舊址芷江機場，參訪依託芷江機場舊址修建的全球規模最大飛虎專題館——芷江飛虎隊紀念館。芷江機場在湖南懷化芷江侗族自治縣城東郊，是二戰期間盟軍在遠東的第二大軍用機場，也是飛虎隊（美軍第14航空隊）抗戰後期核心前線大本營，和飛虎隊在昆明的總部巫家壩機場、華南前線的柳州帽合機場，並稱飛虎隊三大戰略支點。
芷江機場初建於1936年，規模較小。1942年美國飛虎隊進駐芷江，陳納德親自規劃擴建機場。擴建後可停放400架各型戰機，常駐美軍空勤人員達6,000餘人，躍升為遠東頂級軍用機場。1943年6月9日陳納德領導的美國陸軍第14航空隊（後期飛虎隊主力）正式進駐芷江，同年陳納德創建的中美空軍混合聯隊也分批進駐芷江。飛虎隊主力進駐芷江機場後，芷江機場的核心戰略功能是奪取華中制空權；成為駝峰航線東線中轉樞紐；實施遠程戰略出擊，護航B-29超級空中堡壘，空襲日本本土和中國東北日軍重工基地。
芷江機場是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最後一場大規模會戰——湘西會戰期間中美協同作戰的空中核心。湘西會戰又稱芷江保衛戰，日軍出動8萬餘人，分多路進攻芷江機場所在的湘西雪峰山區，企圖摧毀盟軍遠東最大空軍基地芷江機場，打通湘黔公路，威逼重慶，迫使中國政府妥協停戰。
中國軍隊以陸軍第四方面軍為主力的18萬餘人依託雪峰山險峻山地，層層布防，頑強阻擊。美軍第十四航空隊和中美空軍混合聯隊以芷江機場為核心基地，由陳納德統一指揮各類作戰飛機400架，全程緊密協同中國地面部隊作戰。整個會戰期間，飛虎隊從芷江機場累計出動戰機2,500餘架次，單日最高出動上百架次，為地面國軍提供不間斷空中火力支援，創造了中美軍隊陸空完美協同作戰的經典戰例。日軍在傷亡3萬餘人後全面潰敗，從此徹底喪失在中國正面戰場發動大規模戰略進攻的能力。中國戰場正式轉入戰略反攻階段。
代表團在飛虎隊紀念館仔細參觀後，又來到機場南側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受降舊址參觀。1945年8月21日，日本陸軍少將今井武夫率領的日本洽降代表團飛抵芷江機場，同中美兩方舉行乞降會談。今井武夫向中方代表遞交了中國日軍兵力分布圖，簽署了投降備忘錄。中美之所以讓日軍代表到芷江機場洽降，重要原因是中美空軍依託芷江機場，為中國抗戰重大轉折之戰湘西會戰（芷江保衛戰）的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老兵莫耶在受降紀念坊（中國凱旋門）前駐足良久。他無限感慨地說，芷江機場之所以能頂住日軍猛攻，中美飛行員生死與共的協作是重要原因，這也是飛虎友誼能夠跨越數十年的根基。
結束在中國重訪飛虎戰地之旅後，哈里·莫耶回到美國，定居加州聖路易斯奧比斯波。之後不再跨國出訪，減少公開露面。主要居家生活，由家人照顧。哈里·莫耶今年已過105歲，但他依舊保有飛行員執照，還時常去到熟悉的機場懷舊。美中航空遺產基金會定期去拜訪他，聽他回憶二戰援華往事，整理口述史料。他也堅持配合基金會，線上參加紀念飛虎隊歷史的座談會、視頻連線活動；不時接受中美媒體簡短採訪，呼籲年輕人傳承飛虎隊抗戰友誼。他依舊心繫中國，希望中美青年世代友好。
哈里·莫耶的故事，不僅是一位飛虎隊老兵的回憶，更是一段守護與傳承的傳奇。他從一名年輕飛行員的熱血選擇，到年過百歲仍致力傳承友誼，他的人生經歷與中美共同抗戰的歷史緊密相連。他將這段經歷視為「人生中最重要的經歷」，認為中美並肩作戰的歲月，鑄就了中美軍民之間生死相依的信任。這種在戰火中結下的深厚情誼，正是飛虎隊精神最寶貴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