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中】過米蘭不入
鄧達智
差不多一整個月，繞着意大利第二大島撒丁島（Sardinia）自駕遊遍世上至動人的海水與不見經傳的崇山峻嶺，也享受了跟意大利本土有少少差別的平常美食與美酒。
一直計劃回程返回香港之前飛往自己過去非常熟悉、每逢暑假必來長住的翡冷翠，或者靠近另外兩個筆者非常愛慕的城市—威尼斯及一般遊客不太熟悉的米蘭近郊Bergamo。
最後決定，既然返港由米蘭直飛，無謂花費太多周章，回港前住米蘭一兩天，探探朋友逛逛街。
或許今次單一地點的旅程走得比較長，面對歐洲今夏濕度極低的驚人熱浪，竟然讓我思念起香港今夏來得既猛烈且密集的雨水—黃雨、紅雨及黑雨帶來的濕潤。
暑假期間，從四面八方湧到歐洲的遊客數量媲美「五一」、「十一」來港消費的遊客量。作為一個曾經可以安安靜靜在威尼斯一眾小運河邊散步，或在米蘭比較古老且石頭鋪的街道上、無目的地漫步遊覽的去時異鄉人，跟今天的遊客群爭奪安靜慢活空間？大可不必……縱使掛念每次來到米蘭，例必黃昏歡樂時光喝兩杯地道Compari（金巴利，由數十種香料及水果炮製而成的利口酒）加鮮榨西柚或橙汁，隨便品嘗爽口小吃，跟相熟的酒保聊天，以及位於米蘭最貴重的時裝區域、自1817年創業，至今209年歷史、香港也有分店的酒吧/餅店/餐廳 COVA。
時光荏苒，或許已經歷不只一次，從歐洲最西面，面朝大海葡萄牙里斯本，乘火車沿着地中海，穿越不再存在的前南斯拉夫及愛琴海岸直奔歐洲最東邊，土耳其伊斯坦堡。是時候將豪情壯志收一收，時間與精力落葉歸根，回歸老家修訂小而精的功課，長路上飛蛾撲火地奔波，似乎偏離，不再屬於我。
人在意大利，竟然放棄熟悉的羅馬、米蘭，過門不入深愛的威尼斯、翡冷翠及Siena，在過去簡直不可思議。今天如此決定卻輕而易舉，往後的人生與旅程，肯定已經越過一個又一個寂寂無聞的山頭，縱使經典山頭如紐約、倫敦、巴黎、東京、上海……都已一一放下。餘下雲南、貴州、江浙、新疆、熟悉的南洋與安南海島、陌生且戀慕的中亞西亞，將是來日不再匆匆忙忙旅程的漫遊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