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色/反季黑松露\判 答
七月,北半球的人還在酷暑中汗流浹背,而地球另一頭的澳洲正盤腿坐在冬天裏,用一股冷冽的地氣,悄悄孕育着一件了不得的東西——黑松露。
這反季的錯位,恰恰可謂美食界最迷人的「時差」。過去,黑松露是冬天的專利,人們想要嘗到這盤奢華,就得等到歲末年初。
可現在,歐洲的松露季雖然謝幕,南半球卻才剛剛甦醒。澳洲的冬天,把這份原本要等半年的期待,毫無保留地提前送到了我們面前。
這裏的第一顆松露,一九九九年才破土而出。起步晚、底子薄,一切都從零開始。種下去要等上五到七年,才能迎來第一次收成,這門生意,急性子絕對做不來。但有時候,等來了,就是真的來了。西澳的曼吉姆普和彭伯頓一帶,如今可謂南半球黑松露的絕對重鎮,人們叫它「黑金」,毫不誇張。光是曼吉姆普,就包攬了全澳黑松露產量的九成以上。澳洲作為全球第四大松露生產國,若把這個數字放在三十年前,沒人相信。
輪品種,它跟歐洲頂級的佩里戈爾完全相同,只是換了片土地生長。而澳洲氣候規律穩定,某種程度上也更適宜生長,雖然很多法國人始終不肯接受這一點,但看看如今米芝蓮餐廳的夏日菜單,便是最好的回答。
如果非要說區別,歐洲松露帶着千年老林的底蘊,香氣濃烈到略帶攻擊性;澳洲的松露味濃卻不霸道,清雅裏透着明亮。有人說它像泥土、大蒜與榛子的混合體,我覺得還多了一絲薄荷涼意,風土的魔法,就藏在細節裏。
吃松露,絕不能想太多,它最怕高溫折騰,火一大,香氣就逃遁無形。最好的待遇,就是刨在剛出鍋的牛排、意麵、炒蛋上,熱力一烘,美味氣壯山河。這一口,大概就是在時間的錯覺裏,讓夏天的胃,去南半球短暫過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