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戒之在得
潘國森
本文見報之日，世界盃足球賽四強已經誕生。4年一會對球星和球迷來說或有 「恍如隔世」之嘆，每次都重演新舊交替的悲歡離合。史上只有3人六度亮相於世界盃決賽周，這就要在高競爭的賽事馳騁20年。撇開墨西哥門將不是必然主力不計，真正的長青樹是兩位球王級的頂流球星，即是美斯（Messi）和C朗（Cristiano Ronaldo）。
有香港網民借用古龍小說《絕代雙驕》形容十多年來競逐「史上最佳」（Greatest Of All Time，英文縮寫為GOAT，英名單字解作山羊）名號的兩大球王。自2008年至2023年，兩人合共得過足球界個人最高榮譽的金球獎共13次之多（美斯8次、C朗5次）。他們有幸遇上足球執法更保護優秀球員的年代，粗野的攔截會立刻招致紅牌驅逐離場。許多前輩巨星因經常被對手踢傷而致提早退休，沒有「絕代雙驕」那麼幸運能夠有超逾20年的戰績。
網民很喜歡暱稱C朗為「CR7」，前兩個英文字母是C朗常用名姓的縮寫，7號球衣則是他多年常用的幸運號碼。潘某人一看，暗叫「大吉利是」，這個7字放在CR後面，驟眼看來極似「哭泣」（CRY）。這回年逾40的C朗在「誰是山羊」的惡鬥經已敗北，又再哭一回。C朗雖然出色，但是離GOAT還有相當的距離。國際球迷的評價，認為他擠不進前十之內。
又見C朗灑淚，遂想到《論語·季氏》的：「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許多人誤會以為「血氣方剛，戒之在色」，乃是未讀原典之過。40歲出頭在別的領域不能算老，但是在足球場上恐怕只能踢踢所謂「衞生波」了。「得」在這裏解作貪得無厭。C朗貪求自己登上那達不到的最高峰，恐怕餘生都要鬱鬱不樂。
《風俗通義》有個小故事，話說有人騎着駿馬，跑起來引得觀者頻頻喝彩。人馬都極得意，越加狂奔，最後快馬力盡倒地而亡，騎者亦跌了下來，哭問馬兒因何猝逝。剛好有一老者（代表有智慧之人）經過，說道：「殺君馬者，道旁兒也！」這個故事的教訓，用在C朗身上也合宜。如果「C粉」沒有盲目溢美，當事人或不致於過度高估自己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