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雨後東小口\胡一峰
周末的雨後,我去附近的城市森林公園散步。印象中,這座公園修了好久,終於開放了。園中有步道,也有自行車道。於是,掃了輛共享單車,沿着車道,緩緩前行。公園面積不小,騎在車上,向遠處深處望去,林木葱葱,安寧靜謐。此時,天色漸暗,路燈次第亮起。有幾盞個子高挑,與樹冠平齊,絲縷燈光被交錯的枝葉切開打散,愈發暈染出水汽朦朧。另一些則長相敦實,離地不遠,繞草坪排成一圈,妝點着浪漫氣息。
北方雨水少,雨後的公園完全變了樣子。空氣吸進鼻子裏,濕濕的,涼涼的,帶着草木的氣味,讓人感受到瀰漫四周的活力。高的或矮的樹木,開花或不開花的草,喝飽了雨水,綠得宛若剛來到這世上,生機隨處流淌。拂過的風輕得不足以吹掉樹葉,卻不時把雨水推下來,落在人臉上、手上,清涼舒爽。
好像專為和雨水過不去,呼啦啦一聲響,兩三隻鳥,灰喜鵲或是烏鴉,從這棵樹連飛帶跳地來到了旁邊的樹,這「鳥工降雨」帶下來的水滴叫人不及躲閃。抬頭望去,搗蛋的鳥兒早已看不見了。而遠處的四聲杜鵑似乎為了給這些跳來跳去玩水的「鳥胞」打掩護,一句緊似一句叫着,既像「快快布谷」,又如「光棍好苦」,聲音高脆清亮,把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住了。
這座公園位處「東小口」,離它不遠,還有個「西小口」。老北京民諺「大口套小口,東西兩邊走」裏的「小口」,說的就是它倆。「大口」則是現在的清河鎮。所謂「口」,是元朝皇帝往返大都(今北京)和上都(今內蒙古正藍旗)之路上的停留點。皇帝出大都後的第一個駐蹕納鉢,也就是行營,稱為「大口」,東西兩個檢查站則是「小口」。到了明代東小口演變為出京城往北直至蒙古草原的商貿樞紐。歷史陳跡,早如雲散。不過,腦補一下驛站往事、農耕煙火,卻為眼前的翠景添了些許深沉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