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書是要讀的,但思想更重要」

●1994年,彭修文(右)與彭弘前往新加坡演出時合影留念。
●1994年,彭修文(右)與彭弘前往新加坡演出時合影留念。

  音樂之外,在生活中的彭修文最大的愛好就是讀書。他一生熱愛讀書且涉獵極廣,「我們家原來就像圖書館,什麼(題材內容)都有,從考古、武器、艦船,到後面的UFO,還有《大眾電影》、《人民音樂》。生活費裏很重要的一筆開支就是訂雜誌。」彭弘回憶,父親不計較讀書當下的用處,「很多東西看起來是無用的,但到你用的時候才發現,那些無用的東西比有用的東西還重要。」

  彭弘認為,父親一生「身教勝於言教」,彭修文不僅很少大談子女教育問題,更對很多問題表現出十分開放和包容的態度,支持孩子們自由發展。「他對孩子的不管,不是真的不管,是我作為家長做好了,你們都看了就夠了。因為每個人的條件不一樣,你強迫他做什麼,要考慮他有興趣和能力,以及能承擔嗎?」

  在這種家庭文化的影響下,彭弘回憶自己小時候常常不受太多限制,玩得挺痛快,與此同時,「玩的過程誰也沒有落下讀書,因為家裏有這個氛圍;家裏四個人可以飯後嘻嘻哈哈,也可以沒聲音,各讀各的書。」這種對「無用之用」的肯定,對整個家庭都有深刻的影響。彭弘還引用了父親的一句話:「沒文憑不代表沒有文化。文化不僅是知識,還要有思想才能成為文化。」她認為父親給她最大的人生啟示是「捨得」二字:「你不要什麼都想要,最後什麼都得不到。一定要收大放小,才能達到你想要的結果:可能跟想像有差距,但會是階段性最好的。」

  彭修文去世後,彭弘開始了長達近20年的作品整理工作。「他一過世,我就覺得這件事不可不做。」但要想復原作品的原貌並不容易。彭修文作品的原譜很多都是用鉛筆寫的,有些現場即興的改動甚至是直接記在了分譜上,有一些還沒有來得及匯總到總譜,這無疑給整理工作帶來了巨大的難度。但幸運的是,彭弘曾參與過父親絕大部分作品的錄音,排練又非常仔細,因此「樂譜在哪銜接誰、和誰合作,大致還能記得。」談到如何更好地傳承父親的作品,彭弘說:「細節非常重要。沒有細節,很多人都只會說『音樂真好聽』,究竟哪好聽?為什麼好聽?怎麼才能做到?如果不把細節搞清楚,你到最後也不知道什麼叫好。」

  但光有音樂上的細節還不夠。好的音樂作品從來都不是技法的堆疊,更重要的是體會和把握音樂的思想性。彭弘認為,對於從事音樂行業的人才而言,「書是要讀的,但思想更重要。書是別人形成的經驗,你還要經歷自己的經歷,要有總結和沉澱,才能成為你的思想,而不是變成傳聲筒。」她如此總結彭修文音樂的力量:「音樂就是你的下意識。你用心,音樂就是你的人生,就是你的境界,就是你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