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盧燕四演慈禧
何冀平
百歲盧燕獲上海電影節終身成就獎，正值《德齡與慈禧》在全國各地演出，盧燕是第一版（香港）和第二版（內地）的慈禧。她說，她與慈禧這個角色或許有點緣，1975年她48歲，在邵氏出品、李翰祥執導的《傾國傾城》《瀛台泣血》中扮演慈禧。1987年她60歲，在電影《末代皇帝》中扮演慈禧，3部電影都引起巨大反響，獲得很多獎。
1998年，71歲的盧燕受邀與香港話劇團合作演出《德齡與慈禧》，在香港一炮而紅，獲得多個獎項和無數讚譽。2008年《德齡與慈禧》在北京國家大劇院上演，她以82歲高齡再演慈禧，當時她以為這或許是此生最後一次扮演慈禧了。誰料想，時隔11年，2019年《德齡與慈禧》在內地重演，93歲的她又登舞台。眾多宮人簇擁她出場，就贏得滿堂彩。當身旁的宮女、太監攙扶時，她有一句台詞︰「說過多少次了，平地不用扶，我又不是七八十歲的老太太。」觀眾都笑了，他們是不是知道盧燕已經90多歲。
比起她高齡演出《如夢之夢》，《德齡與慈禧》中的戲份和台詞量要重得多，人物也更難刻畫和把握，和其他演員的對手戲也更重。濮存昕、鄭雲龍飾演光緒帝，黃慧慈飾演德齡，和實力派中青年演員演對手戲不容易，當很多人聽說她要再次登台演慈禧，心中除了敬佩、好奇，也捏把汗。我們擔心她忘詞，預備在台上隱蔽處放一個人提詞，也請另一位慈禧太后江珊備場，以防萬一，但她從來沒出過一點差錯。
盧燕說她演的是「我的慈禧」，不是那個臉譜化坐在權力巔峰的陰險毒辣的女人，而是有着七情六慾和複雜人格，展現了不同維度的情感狀態，面對眾人的威嚴、面對外國回來的小姑娘德齡的好奇與不設防、面對皇后處理宮中事務的和稀泥、面對皇帝時既不失真情又唯恐被奪權的警醒、面對榮祿時的親近與嬌嗔，面面俱到。不僅如此，她展現出聰明，有情趣、有審美要求和品位，不怒而威的一個女人。
盧燕又說︰「我太喜歡何冀平寫的這個劇本了，何冀平筆下的慈禧，是我此生演過的最重要的角色，也是最想演、演起來最過癮的角色。」盧燕演的是我劇目中最優秀的角色，是最敬業的演員。有趣的是，謝幕時，她叫李蓮英：召金牌編劇何冀平上殿！我上台先向老佛爺行個清式「蹲安」禮，台下一片掌聲和笑聲。
盧燕99歲生日是在上海度過的，在上海交通大學她的母校舉辦的壽誕宴上，她笑着對我說：「再給我寫一個劇本吧，我還能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