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觀察/霍爾木茲海峽陷入「脆弱新常態」\軒轅靖
當地時間7月8日凌晨，美軍對伊朗沿海目標發起新一輪打擊，擊中超過80個目標，美方聲稱行動是回應伊朗襲擊三艘穿行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美財政部同時宣布撤銷對伊朗石油生產、交付和銷售的60天授權。伊朗伊斯蘭議會議長卡利巴夫強烈譴責美國嚴重違反伊美諒解備忘錄，伊朗武裝部隊強調，將對美方襲擊作出堅決回應，重申任何情況下都不允許美國干涉霍爾木茲海峽的管理。
美伊上月達成60天臨時停火協議後，美軍先後4次以商船被襲為由，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關鍵是，美軍發動多次軍事打擊的同時，一直強調「停火協議有效」。伊朗軍方雖然宣稱對美進行堅決回應，但並未承認對襲擊商船負責。雙方都在拉鋸試探，卻不願徹底撕毀協議，在打打停停中讓市場更焦慮也更煎熬，因為霍爾木茲海峽已陷入「襲擊、報復、再襲擊、再報復」不斷循環的「脆弱新常態」。
當前，霍爾木茲海峽北部由伊朗控制，中部是傳統國際航道，南部由阿曼、美國和國際海事組織協調運行。商船必須在三條航線之間作出選擇，而無論選擇哪一條，都存在風險。北部航線被伊朗視為「合規」但被美國視為「妥協」，南部航線有美軍護航但可能招致伊朗的無人機攻擊。伊朗宣稱，擅自駛離指定航線的船舶將不享有安全保障及相關保險保障。
正因如此，霍爾木茲海峽航運保險費用至今仍是正常水平的20倍。截至6月底，海峽日均通航量僅恢復至衝突前約57%；空載駛入波斯灣的油輪數量依舊處於歷史偏低水平。因為沒有人願意把船開進一個隨時可能變成戰場的水道。這種成本不會隨着某次停火而消失，只會伴隨着美伊之間的打打停停造成市場焦慮，推升運輸成本。
這種「脆弱新常態」還在於規則本身的懸而未決。伊朗堅持60天過渡期結束後按照國際通行標準收取「服務費」，據估計每年可帶來400億美元收入。美國則堅持伊朗無權單方面改變海峽的法理狀態。阿曼提出了參照馬六甲海峽模式的通行收費機制方案，但伊朗對自願繳費還是強制收費仍存在分歧。
伊朗武裝部隊堅持認為，由伊朗設定的通航線路是油輪和商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唯一安全航線。這意味着伊朗不僅要在物理上控制海峽，更要在法理上確立對海峽的管理權。美國顯然不會接受，這也意味着，即使美伊達成最終和平協議，霍爾木茲海峽通行也將留下「收費」後遺症。
這種脆弱而危險的新常態，更為全球油價帶來巨大不確定性。布倫特原油在美伊停火後曾回落至71.99美元，昨日空襲後又跳漲至76.6美元。由於美伊之間沒有信任，只有臨時性的利益計算，導致全球市場只能把每一桶原油的價格都加上風險溢價。因為霍爾木茲海峽「脆弱新常態」終究不是常態，而是處於和平與戰爭之間的灰色地帶，這種灰色地帶恰恰是最危險的。因為它不會帶來真正的和平，只會導致打打停停的焦灼狀態。
國際關係學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