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情萬里】說是非賺錢的人
趙鵬飛
流量使然，人人開咪做博主的時代，每個賽道都是人滿為患。特別是在無突發爆炸性事件發生的時段，最容易獲取熱度的，還有名人私隱，以及過往風波。不少「過氣」的娛樂圈中人紛紛走出來，以所謂揭露秘辛為噱頭開直播。於是乎，許多藝人的陳年舊事，便再次被翻出來反覆咂摸。
人是愛聽是非的，也愛說是非，人性使然。說身邊人的是非，容易拉近彼此的距離，也容易招致禍患。名人的是非則可以當作公共談資來討論，知道得越多、知道的資訊越罕見，也越能顯示出掌握資訊的廣泛人脈。名人的是非還有個專有名詞，八卦。這個詞內涵豐富，戀情、瑣事、穿搭、幕後花邊，乃至生辰八字等等都包羅其中。做公眾人物，被人品頭論足，在所難免。算法深諳人性，平台推波助瀾。許多流言便以八卦之名，以訛傳訛。看似無傷大雅，實則傷害了很多無辜的靈魂。
香港是名人八卦的重災區。港劇、港樂、港娛從上個世紀到本世紀初，製造了最多的名人明星，自然也成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八卦素材庫。不同時代的天王巨星、玉女型男的戀情、衰料，不斷被人翻出來反覆咀嚼，甚至罔顧事實橫加演繹。這中間有隱退多年的娛記，也有資深的圈中幕後人。頗有些白頭宮女尤說玄宗事的滄桑感。人人都要吃飯，談資變現也能理解，只是法律劃定的邊界感模糊不清，除非有專業的法務團隊，一般的藝人也難以為此真正與人對簿公堂。在面對無端爭議時，當事人及其團隊往往依賴審慎的「沉默」來讓話題降溫。因為他們明白一個道理：和流量纏鬥，往往只會把對方抬得更高，他們不願意參演這場鬧劇。
當然，黑紅也是紅，也有不少名人靠這種是非八卦維持曝光度，以增加獲得商業演出的機會。
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為什麼這種陳年舊料，總能不時掀起一場波瀾？因為社交媒體和平台算法天然偏愛那些充滿對立情緒、煽動性強的內容。在算法推薦機制下，爭議性內容更容易獲得曝光，並逐漸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只要有人敢講，平台就給流量，圍觀者就有熱鬧看。互聯網獎勵的往往不是克制與分寸，而是越界的窺私慾。參與吃瓜的公眾對複雜人性容忍度極低，輿論傳播則依賴「善惡對立」的極簡劇本。標榜是圈中人開播爆料，已挑起眾人好奇心，再將當事人過去的道德污點或情感糾葛，作為素材，進行非黑即白的標籤化敘事，以顛覆其公眾形象，算法推着流量即刻嗜腥而來。由此造成的討論度，甚至蓋過他們當下的專業成就。
精心打磨的作品，不如一個緋聞更有流量。也因此，不少影視劇集在宣發階段，會刻意用劇中人的緋聞來提高關注度，這也算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逆向吸取流量。
來說是非者，不只是非人，更是生意人。我等圍觀者在津津樂道的名人八卦裏，也要始終清楚，熱度不等於可信度，爆點不等於證據。說是非者的直播間裏，看是唾沫星子橫飛，各路八卦任聽，實則是通往帶貨之路上的各種終南捷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