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圖書城裏對「暗號」\胡一峰
周末出門辦事，順路去海淀圖書城。這地方有十多年沒去了。讀大學時，我是這裏的常客。家中藏書不少來自於此。只見「中國海淀圖書城」的牌樓還在，牌樓後的景象卻大不同，冷冷清清，行人稀少，不復當年繁華模樣。那時節，圖書城裏矗立着兩大建築，一為昊海樓，一為籍海樓，現如今只剩牌子，不賣書了。
海淀圖書城正式建成是在一九九二年，我到北京的時間稍晚於此，恰逢其鼎盛時期，大大小小的書店據說開了兩百多家，其中不乏教材教輔，亦有多家專營人文社科圖書，也就是時下流行的「獨立書店」，當時似乎沒有這個名字，卻也沒有咖啡、文創喧賓奪主。
野草書店，就是其中之一。它門臉不大，書的種類卻很齊全，門口牌子上寫着顯眼的「折扣」大字，對學生黨十分友好。後來，這家書店搬出圖書城，進入北大生活區，又轉至清華南門外，我去過幾次，再後來，它搬去了遠郊，主打網絡經營。而我也在某次買書後加了老闆的微信和買書群，時不時收到他在朋友圈的書訊「轟炸」。網絡購物、網絡閱讀，衝擊着實體書店及其背後的出版業。野草的變遷宛如海淀圖書城的縮影。
在網上查了查，原來是我後知後覺，早在二○一四年海淀圖書城已退出歷史舞台，改名為「中關村創業大街」了。從昔日的圖書城，今天的「創業大街」南頭走到北頭，我看到了中國書店，它搬了店址，門臉比以前更大，心頭一喜，落寞減弱不少。推門踱入其中，在舊書中挑揀一番，選了三四本收入囊中。店員照例拿出紙，把書包好，用繩繫上。此時，我前面買書的一位顧客問：你們沒有裝書的塑料袋嗎？店員說：沒有，我們一直這樣捆。是啊，這是中國書店堅持了多年的「古意」，好似淘書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暗號，而這家中國書店，守在已成過去的海淀圖書城，和昔日的熟客對着暗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