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山好 水好 人好
何冀平
北京的西北部被稱為上風上水之地，山好、水好、人好，這邊除了筆者前文所述曹雪芹著書的黃葉村、櫻桃溝，還有一塊土地，上可追溯到漢唐西北古道，下可尋蹤元明清榆河驛站，這裏就是納蘭容若家族的封地、納蘭家幾代人的生活歸宿之所，納蘭容若在這裏出生，亦在這裏長眠。
此地屬北京海淀區管轄，這天，我們從城裏出發，驅車前往上莊鎮的永泰莊村，下車處是東嶽廟，研究納蘭容若的年輕學者劉子菲和當地的鎮領導已經在等我們，我以為納蘭容若家族的封地，是一個類似恭王府的大花園，想不到竟是廟。東嶽廟始建於唐代，距納蘭氏祖墓千米之處，明末清初已淪於荒僻莽草之地。
納蘭明珠是納蘭容若的父親，每年都要到祖墓掃墓祭祖，見附近的3座古剎年久失修，臨終前囑託總管安尚仁完成修廟夙願。安尚仁於十年後大興土木，耗時3年，終於在康熙59年，將東嶽廟、龍母廟、真武廟三座古剎修葺一新，設香火道場，請道人主持，古廟再度興盛。清康熙年間，改為納蘭氏家廟，供奉納蘭容若家族祖先的人像牌位，成為納蘭氏家祠，納蘭容若的牌位就供奉於此。
東嶽廟坐北朝南，分東西兩路，有殿三進，山門、鐘鼓樓，鐘樓已經不見了。前殿、正殿、後殿還在，雕有精美的五龍穿雲浮雕圖案，兩個捲窗也由青石雕就。東跨院有三進，四合式布局，為雙卷勾連建築，規模很大。如今的東嶽廟歷經千年風雨世事滄桑。古廟的前殿被改造，配殿被拆除改建，幾座大殿的窗戶失去木棱，用磚頭木板堵死，正殿被封鎖用作倉庫。東嶽廟的正門，原本左右各有一個山門，但被一家醫院使用，右邊的山門被拆除，與鼓樓相對的鐘樓也被拆除。
帶我們參觀的學者劉子菲，已經出了幾本專著研究納蘭，她和久居這塊文化領地的長者，看着斑駁的朱門，破敗的院落，被拆去的麒麟望月石雕的缺口，這樣的古蹟得不到有效的保護和修繕，內心深感傷痛。望着眼前的一派荒涼，想起曹公筆下甄士隱的《好了歌注》：「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蛛絲兒結滿雕梁……」
東嶽廟往南，沿着小路穿過一排排民居，還有一座很有規模的木製古戲台，我是寫戲的人，一看見戲台就莫名興奮，但見如此敗落殘破，再沒有鑼音鼓弦出將入相……我在想，看過的很多人都在想，如果把這處納蘭容若的故地修好，北京不是又多了一處有文化名人、有古蹟，可觀可賞的文旅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