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三別好詩》\喬 苓
十八歲離開家鄉之前,作家蘇童去過最遠的城市是南京。蘇童曾撰文提及,那是一次特殊的旅行,前去參加作文競賽的中學生裏不知是誰開了頭,跑到玄武湖邊去洗手,引得大家紛紛效仿,於是一群中學生在玄武湖邊一字排開洗手。多年過去,因為當年的「一掬湖水」,讓他在北京讀完大學畢業後,選擇去南京工作。
一個人的經歷常常決定他日後的喜好與選擇。有朋友第一次去北京旅遊時住甘家口附近,等到北京正式工作,幾次搬家都委託房屋中介只在甘家口一帶幫他物色房子,好像他只認得那裏。還有一位北京朋友,因為小時候去陶然亭公園玩,在那裏記住了白居易「更待菊黃家醞熟,共君一醉一陶然」的詩句,有次將其用在作文裏並且得到了不錯分數,此後便一直覺得陶然亭是北京最美的公園。
錢鍾書著《管錐編》,以王弼注釋本為底本,在其中設《老子王弼注》十九則來解讀《老子》,明言王弼的注本「詞氣鬯舒,文理最勝,行世亦最廣」。筆者注意到,他在裏面也不掩飾地提了一句:「余初讀《老子》,即受王弼注本」。
清代詩人龔自珍有一則軼聞。據說他特別喜歡吳梅村、方舟和宋大樽三人的詩,曾寫過一首詩叫《三別好詩》,詩前有一段序言稱這幾位詩人的詩未必有多好,但是因為小時候媽媽在他的蚊帳外面,在油燈下,為他念這幾個人的詩,長大了每次一吟誦這些詩,就覺得自己還在母親的膝下承歡。
「莫從文體問高庳,生就燈前兒女詩。一種春聲忘不得,長安放學夜歸時。」這首《三別好詩》其一寫到。與其說龔自珍喜歡吳、方、宋三人的詩,不如說他忘不了曾經放學夜歸後的那種「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