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壇動靜/從各自發展到深度融合 《鏢人》編劇陳大利見證CEPA 23年港片北上嬗變


  2026年上半年內地電影市場總票房已經突破170.3億元人民幣,其中香港電影《鏢人:風起大漠》《寒戰1994》躋身內地上半年電影票房TOP10,《鏢人:風起大漠》(下稱《鏢人》)更是以14億元人民幣票房的亮眼成績,拿下內地市場上半年度票房季軍。

  自2003年CEPA協議落地以來,香港電影北上之路幾經起伏,經歷了從初期自帶光環的輝煌,到中途票房口碑遇冷的失落,再到如今深度融入內地市場、穩步扎根發力。《鏢人》的編劇之一陳大利,正是伴隨CEPA成長發展的一代。日前陳大利接受大公報記者專訪,從《鏢人》的創作過程,回望過去20多年的職業發展,分享兩地合拍片的合作差異、行業現狀,以及AI技術對影視行業的顛覆性影響。\大公報記者 徐小惠

  電影《鏢人》最終取得14.42億元人民幣票房的成績,令很多人都長舒一口氣,雖稱不上大爆特爆,總算保住了華語武俠片的一片陣地。「其實電影正式上畫之前的市場形式並不是特別好,但是上映後有一部分觀眾真的好鍾意,最終憑藉口碑慢慢將票房追上來,作為編劇之一都感到十分驚喜。」

  編劇團隊橫跨內地香港台灣

  《鏢人》的編劇團隊橫跨內地、香港、台灣三地,劇本由三地編劇分三階段接力創作、分工協作完成。陳大利提到,劇本最開始由內地編劇楊子處理,而後又交到台灣編劇蘇照彬手中。「我和俞白眉差不多是同一時間進入(這個項目)的,可能我會比他再稍微早一點,大概是開機前半年左右,然後我們兩個合作的過程中是由俞白眉來主導的。後面劇組開機之後由我來跟組,在拍攝現場對劇本再做一些調整。整個過程是非常集體創作的。」

  與俞白眉的搭檔配合,讓陳大利感受到兩地兩種不同創作風格的友好互補。「比如我寫的劇本會口語化一點,他寫的劇本會比較古文一點,同時帶一點方言。」二人在故事創作層面,思路亦互為補充、相得益彰。漫改作品在影視化過程中常常面臨忠於原著和創作發揮之間的平衡,「比如我覺得原著漫畫好精彩,所以我會盡量去保留原著漫畫的精神面貌,而俞白眉老師更擅長創作一些原創的人物和橋段,在原著精神的基礎上對故事做進一步的延伸。」他舉例說,電影中新加入的人物陳十九,就對知世郎的人物力量做了很好的補充說明,這個改編讓他覺得十分恰當。二人的配合讓劇本在合乎電影表達框架的同時又避免了魔改的可能。

  在陳大利看來,《鏢人》是個十分靈活的劇組,「比如電影中于適扮演的豎,在最後和吳京扮演的刀馬返去救援的時候假扮知世郎,這個情節是導演八爺(袁和平)現場改動的,當時都會擔心是否有原著粉絲不接受,但是電影出來之後不少人都覺得這樣改不錯。」他提到,在《鏢人》劇組的拍攝經歷令他深刻感受到當前內地電影產業工業化、體系化程度之高,流程規範、分工精細本身是好事,但也帶來一定程度的不便,流程層級繁雜,一旦需要臨時調整劇情、場景或細節,溝通鏈條冗長、調整成本偏高,現場靈活性不足。而這正是香港影視團隊的核心優勢︱靈活應變、高效調整,能夠快速適配拍攝中的各類突發問題,與內地標準化工業體系形成互補。《鏢人》電影的核心創作成員是吳京和袁和平,袁和平自不必講,吳京也是拍攝香港電影出道,在香港待過很多年,他的創作風格都帶有香港電影十分靈活的特點。可以說,《鏢人》的整個創作過程,體現出內地工業化體系與香港創作靈活性的有機融合,是CEPA簽訂23年來兩地合拍模式日漸成熟的體現。

  「我們需要融入內地拍攝模式」

  從《葉問》系列到《西遊記之大鬧天宮》再到如今的《鏢人:風起大漠》,陳大利入行之初適逢CEPA簽訂,個人職業生涯發展幾乎與港片北上之路重疊。「我2003年畢業,剛好是CEPA簽訂前後,那時候我不知道哪裏是橫店,第一次去橫店,有街道是沒有燈的,現在當然變化已經和當時好不同。」而今次《鏢人》是他第一次北上到內地進行較長時間的工作與生活,「最開始的《葉問》當時雖然也是合拍片,但是主要由香港團隊主導,我在香港寫劇本。後來參與《大鬧天宮》創作的時候,兩地創作者對於經典名著的改編方向不太相同,內地的創作者會從更加古典文學的方向入手,和香港的文化比較難結合,這個組當時雖然從工作人員的數量上來講內地的比較多,但是整體創作仍舊是香港團隊主導。這次《鏢人》確實不同。年代不同了。內地現在進步太快,在電影製作和創作上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現在是我們需要融入內地電影拍攝的模式。」陳大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