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沐英韻】獨特文字遊戲 逆讀異序富巧思
提問：0.18加0.19會變成哪種動物？
答案是獅子。因為這兩個數字的總和是0.37，把0.37上下顛倒來看，就像英文單字「LEO」，而「Leo」就是獅子座。
類似的計算器暗號（calculator spelling）也出現在香港經典愛情電影《志明與春嬌》中。 在電影中，男主角志明給女主角春嬌發了一則短訊「in 55!w !」，倒過來看就是「i miss u!」（我想你！），以迂迴含蓄的方式表明心跡。
由於英文是一種拼音語言（alphabetic language），人們能透過操弄個別字母，用一種神秘又奇怪的表達方式來玩字形結構上的（orthographic）文字遊戲（wordplay）。在這些遊戲中，文字往往隱藏着特定的密碼，而這些密碼是特定語言專屬的（language-specific），通常只有精通該語言的人才能心領神會。以下各種文字遊戲的例子便能說明這點。
回文（Palindrome）
回文是指順讀和倒讀都一樣的詞。2020 年上映的荷里活電影《TENET天能》的英文原名「Tenet」就是一個回文的例子。這正正反映了電影中「逆轉」時空旅行的核心概念，戲中角色能在時間線上向前或向後移動。「Tenet」的字面意思是「信條／宗旨／原則」，這呼應着角色面對違反常理的逆轉物理學時的那種近乎盲從的信念。可見這部電影名稱的設計確實布滿巧思。
在香港和台灣，這部電影的中文片名皆譯為《TENET天能》，同時包含了英文原名與其中文譯音。這或許是為了保留電影名稱的多重含意，因為假若只採用中文譯音，部分隱含的層次恐怕會有所缺失，而其回文的含意就肯定會流失。
逆向拼讀（Backward spelling）
除了電影，文學作品中亦不乏文字遊戲。《哈利波特——神秘的魔法石》（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s Stone）中有塊名為「Mirror of Erised」的魔法鏡子。這面鏡子映照出的是觀看者內心最深切的渴望。自幼失去雙親的主角哈利，在鏡中看見的是他的父母，以及眾多陪伴在身旁的親友。「Erised」就是將英文單字「Desire」（慾望）倒過來拼寫。鏡子的頂部還刻着猶如咒語的文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這其實是「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我展示的並非你的臉而是你內心的慾望）的逆向拼讀。這個文字遊戲一方面配合鏡子的反轉原理，另一方面則故弄玄虛，好讓它聽起來更像個魔法咒語。
小說的繁體中文版本將「Mirror of Erised」譯作「意若思鏡」—— 鏡中「意」象「若」如心中所「思」——同時兼顧了意譯和音譯。儘管這個翻譯已經盡量保留了作者羅琳（J. K. Rowling）的別出心裁，但在文字轉換的過程中，仍難免流失了原著將文字逆向拼讀的原意。
小說最新的繁體中文20周年紀念版將舊有的魔鏡刻文的音譯——「意若思，思特拉，厄魯，歐特，烏比，卡佛魯，歐特，昂，烏西」改成了「望慾的心內你是而臉的你是只非並的現顯我」，試圖保留將英文字母倒過來拼寫的文字遊戲。可是，終究中文詞與詞之間沒有空格，故此讀者閱讀時仍然無法真正享受分辨各個單詞的解碼樂趣。
說到這裏， 熟悉香港街道的人或許會想到位於中環半山區的列拿士地台。它的英文名字「Rednaxela Terrace」中的「Rednaxela」就是「Alexander」（亞歷山大）的逆向拼讀。究竟這是誤譯還是刻意，至今依然眾說紛紜，難以考證。不過這反映出逆向拼讀不是單純為了好玩，它更可能是一個地方文化與歷史的縮影。
異序詞（Anagram）
羅琳在她的作品中不僅用了逆向拼讀， 還加入了異序詞的元素。《哈利波特——消失的密室》（Harry Potter and the Chamber of Secrets）揭曉了小說反派佛地魔（Voldemort）名字的由來。這是把他本名「Tom Marvolo Riddle」的字母重新排列而得來的：「I am Lord Voldemort」（我是佛地魔）。
由於中文屬於表意語言（logographic language），無法像拼音語言一樣把字母結構重組，因此根本無法將這個異序詞的精髓直接翻譯成中文。繁體中文譯本只好保留英文原文。
中文中的圖像文字遊戲
英文文字遊戲的靈魂唯有在該語言中的骨髓方能滲透出來。中文裏的圖像文字遊戲亦然。任憑譯者的造詣再高、人工智能有多發達，也翻譯不出「波濤澎湃浪滔滔」和「崚峰崢嶸嶮峻峻」的格律與美學、金庸筆下《射鵰英雄傳》中朱子柳「琴瑟琵琶」 的精妙、「東邪」「魑魅魍魎」的鬼才等等。畢竟英文沒有部首的概念。
每種語言都有其獨特的文字遊戲，而這些遊戲的玩法受限於該語言的特定規則，無法跨語言複製。
●呂樂宜
香港浸會大學語文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