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父親 已是經年

  王春亮

  一個老實而又木訥、像透明人一樣活着,這就是我的父親。

  小時候,見其他小朋友的父親都口若懸河、能說會道,一回到家見到父親時,他總是沉默寡言。閒時,他喜歡抽着悶煙,偶爾發出聲響,也只是一聲沒來由的嘆息。在人前,父親更顯得少言寡語,即使說話也是先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說出的話也總是結結巴巴,看着父親這麼內向,小小的我心裏多少有些氣惱,甚至心裏有些埋怨父親。

  父親不會哄人,更不會討好別人,這在村裏是出了名的。人們背地裏都叫父親「悶葫蘆」,母親有時罵父親是個「榆木疙瘩」,我後來才知這話是罵父親不善言詞。

  不愛說話的父親口中不說,心裏卻有數。記得我穿上軍裝,離開家鄉的那一刻,父親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我站着不走時,他才極不捨地轉身離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轉頭望向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當我快轉過山崖時,回頭張望,卻見父親仍站在剛才的地方,靜靜地望向我的方向,身影有些模糊而又孤單,那一刻,我忽然心頭發酸,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踏入社會後,我嘗遍了生活的艱辛,終於明白沉默寡言的父親,才是那個一直為我遮風擋雨的人。他獨自扛起生活的重擔,所有的愛,都藏在他的心中。

  也許世間大多數的父愛,都是這般光景。他們從來只做不說,卻用大愛無聲的行動詮釋父親的責任,他們不是不愛,只是把愛用另一種方式表達,含蓄內斂,不事張揚,我終於讀懂:「最長情的父愛,從來都是安靜無聲,但卻厚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