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科學探索魅力:在於「唯我獨困」難題


  對黃捷而言,在科學探索的魅力不在於複製前人的成功,而在於直面那些「唯我獨困」的難題,並從中獲得「見獵心喜」的樂趣。他認為,單是自身貢獻仍遠不足獲院士銜,能獲選更多是因為內地合作夥伴的信任與提名,這份榮譽不僅是對其個人學術成果的肯定,更是對香港與內地科研協同創新模式的鼓勵,讓他感到責任更大。

  追溯科研之路的起點,生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的黃捷說那多少是源於時代的召喚,「我們這一代人,從小就遇到蘇聯衛星上天、中國原子彈成功爆破、美國阿波羅11號登陸月球等事件,覺得要向科學進軍,長大要當科學家,要當工程師。」到讀大學與碩士,正值國家改革開放,「就是科學的春天剛剛到來,從事科研成為我們這一代很多人的自然追求。」當時在內地大學主修電路與系統的黃捷,常聽聞自動控制的重要性及控制理論的獨特魅力,讓他其後到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攻讀博士時,選擇研究非線性控制。

  須具備數學根基及對學科深刻理解

  在黃捷看來,一名傑出的控制學者,必須具備扎實數學根基和對應學科的深刻理解。他引用現代控制理論開拓者卡爾曼名言:「First: Get the physics right! Second: The rest is mathematics.」(先弄懂物理本質,其餘交託數學解決。)而做科研,更需一顆堅定探索未知的心、百折不撓的毅力、終身學習的動力,以及「衣帶漸寬終不悔」的執着追求。

  至1995年,他毅然離美來港加入中大,亦是人生一個重大選擇,黃捷說:「當時許多年輕學者剛學成歸來,對科研有所期許;香港上世紀九十年代大學由教學型向研究型蛻變,正好匯聚人才,孕育創新。」

  科研就像一場無終點的馬拉松,黃捷除了在自身領域爭取突破,更希望積極為未來科研留下人才種子,「一個人窮盡精力,或許只能深耕一個領域。但當一個突破完成,下一個突破口又在何方?除了我自身的研究,每帶一位博士生都需要『找米下鍋』,引導他找出能發現高質量科研突破的課題」,他更笑言自己需要「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還要看着別人的鍋裏」,密切關注領域前沿的風向變化,不斷在變化的形勢中尋找新的機遇。

  真正的困難 觸碰人類知識邊界

  黃捷常對門下學生說:「做研究最怕遇不到真正的難題。」他直言,學術論文最易被拒的原因就是「沒有挑戰性」、「沒有什麼新東西」,在他眼中,學生初涉科研時所遭遇的多屬「偽難題」,多因知識沉澱尚淺。

  他強調:「真正的困難,意味着你觸碰到了人類知識的邊界,是當今之世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在若干年內都無法攻克的難關。遇到這樣的困難,應該見獵心喜。」

  多年來,黃捷對學生的期許始終如一:一要夯實基礎,立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二要培養批判性思維與系統解難能力;三要樹立遠大目標,「取法乎上,僅得其中;取法乎中,故為其下」;四是重視品格與學風,導師一言一行,皆可成為學生效法的典範,「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他笑言:「我的學生絕大多數都非常優秀,而我的責任是利用香港優秀的科研環境,幫助他們盡快超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