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府僑批「額大次少」 潮汕僑批「額少次多」
開始系統收藏僑批以後,麥國培曾專門到香港整理多年來父親與家人的批信往來資料。「父親當年的匯款回單,大多是每次兩百港幣,而且只有打開信封才能知道,這是廣府僑批、尤其是五邑地區僑批與潮汕僑批的一大區別。」
不說不知道,麥國培是最早提出「廣府僑批、四邑(江門地區傳統舊稱,編者註)僑批」概念的藏家之一。出身於華僑家庭,讓他在開始研究之前,就已經對僑批內容有了相當程度的了解。「當時僑批收藏還沒形成規模,完整的僑批、家書還沒有受到重視,很多郵商為求厚利,把完整的僑批拆封出售。」麥國培如今回想起來依然覺得惋惜。
一套完整的廣府僑批分為三層:外層是貼有郵票、可直接郵寄的標準信封,中層為紅色專用僑批小封,小紅封內才是往來家書正文。這種形制源於廣府人「財不外露」的處世觀念,刻意隱藏匯款信息,低調穩妥。也正因如此,廣府僑批辨識度遠低於潮汕僑批,曾經在很長時間裏被市場與學界忽視。
定額派款防揮霍 批行兼理信託事
對比了眾多的僑批資料,麥國培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廣府僑批「額大次少」,潮汕僑批「額少次多」。麥國培解釋說,當時廣府地區華僑移民到美洲、澳洲等地居多,因路途遙遠,加上賺錢途徑不同,廣府華僑寄款回鄉多為大額。清末民初時,幾十至幾百個大洋(或港幣)都很普遍,匯一次足夠家人一年半載的花費。潮汕地區的華僑以移居東南亞為主,寄回來的僑批款項相對要少些,同一時期對比,2至5元是常事,10元或以上已屬大額,這一細節也與《給阿嬤的情書》影片情節高度契合。
麥國培收藏有一件1966年5月17日由香港寄回當時的「廣州市番禺縣蚌湖鄉黃姓僑眷」的僑批匯款通知單,由著名的「保安和」僑批局香港通訊處接收,華僑匯款加幣1,000元。這在當時相當於廣州高收入工人3年多的工資,可謂是「巨款」,僑批中寫明「此款已暫代存,應否轉匯你收,抑或作何用,請你早日回信告知」。
麥國培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這是因為海外華僑擔心錢財太多,會培養出「二世祖」,為了避免家中後輩揮霍無度,便將資金存入香港僑批行,約定每月定額匯款回鄉供養家人,特殊情況可書面申請調整額度。「從那時開始,香港的僑批行兼具資金存儲、計息、定額派發、資產管理的職能,相當於近代民間跨境信託機構,既保障了僑眷的基本生活,也規避了資金濫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