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端午的蠶豆項鏈
●徐永清
年年端午,今又端午。每到端午,我總要想到悲憤投江的屈原,想到香黏可口的糭子,想到驅邪納福的艾草,想到萬槳競渡的龍舟,想得最多最親切的要數蠶豆。
端午是蠶豆的旺市、大市。那蠶豆業已長熟,顆粒碩大飽滿,恰到好處。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孩子,在端午節最想得到的禮物,是蠶豆做成的「項鏈」。通常,將買回的蠶豆剝去外殼,連皮放在鍋裏燒煮。煮時還要投放粗鹽、老葱、生薑、八角之類的佐料,用以調味。
待蠶豆煮熟,放涼,便用針線穿起來。這項工作一般由父母或是姐妹們來代勞。我雖是個男孩,有時也得親自操針拿線,雖說進度很慢,卻也能從中體驗到勞作的辛苦與快樂。
穿好的「項鏈」,把它掛在脖子上,長長地墜在胸前,既大氣又漂亮,心裏是一種渴望已久的得意與滿足。一旦想吃,隨意拽下一顆,嘴裏一扔,慢慢咀嚼起來,是甜甜的、香香的、粉粉的。孩子們聚在一起,有時還要比比「項鏈」的長短,豆粒的大小、飽癟。
蠶豆項鏈在今天來說,雖是不足誇耀,甚者被人遺忘,但我對它仍是情有獨鍾。鍾情它的裝飾作用,它裝飾了一代人的童年;鍾情它的食用價值,它的營養豐富與便捷。
現如今,新潮愛美的女子,個個都要佩戴金項鏈。雖說風光得意,卻也令惡人眼熱,歹意蠢蠢。即便是青天白日,一些女士,走在古城七彎八拐的僻巷;或是外出應酬,午夜歸來,老是疑心身後有惡人的影子尾隨,心中惴惴,大氣直喘。古語云:「慢藏誨盜,冶容誨淫。」現如今,簡直是不藏露財,這就直接給惡人提供了作案目標與動機。生活中,時有佩戴項鏈的女子被打劫的事實與傳聞。我看戴項鏈,某種意義上已成為一種負擔,尤其是心理上的負擔。可戴蠶豆項鏈,卻不招人眼,更沒人打劫,既安全又泰然。
今年的端午節又如期而至,我要做根長長的蠶豆項鏈,送給我那回國探親的愛女。至於金項鏈,我並非送不起,只是太奢侈又不安全。況且,我不想讓孩子的芳華歲月,籠罩着忐忑的陰影,我只想讓她體驗一番,父輩清貧而又滿足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