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果賓治/那本難唸的經\羽 羊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到底家人是至親,還是最親密的陌生人?是上輩子的情人,還是冤親債主、因果報應?
占·渣木殊首獲威尼斯影展最高榮譽金獅獎的電影《父母姊弟》,以三段貌似不相干的短篇拼貼而成,不同家庭成員因為不同原因,事隔多時後再次重聚,午間小聚,喝水喝茶喝咖啡。別以為那是一家人齊齊整整、平平安安的溫馨畫面,特別是第一、二段「父親」和「母親」的章節,完美演繹了何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和「被逼營業」——雖是親人卻不親,關係疏離,尷尷尬尬,對話毫無營養,好像說了很多話,其實什麼都沒有說,也許也沒什麼好說;刀叉杯碟、水龍頭水滴聲,都彷彿被擴大了。
第一段的父親,「虛假申報」自己屋漏偏逢連夜雨,希望一對子女盡孝道,繼續成為「窮爸爸」的提款機與長期飯票,好讓他「擺爛」。
第二段的妹妹跟姊姊不那麼情深,也似乎想在母親和姊姊面前表現自己。生女知道女心肝,母親以一雙充滿睿智的眼睛,靜靜看着她們的說話跟互動,把一切看在眼裏,欲言又止。
第三段「姊弟」,跟前兩段氣氛較不一樣,這對孿生姊弟關係最好,本來已很投契,同聲同氣,甚至有點心有靈犀,二人剛剛喪父喪母,回到空蕩蕩的老家,觸景傷情,連結更深。原生家庭只剩下我跟你,更要互相依靠和扶持。
藉着處理遺物,舊照片、文件證件被重新翻開,這對姊弟才發現,儘管對父母的事情不是一無所知,但還是有不少是從不知情。
而他們跟父母的關係,大概已是很不錯了,至少比起第一、二段,家人之間的資訊更不流通吧。也許沒有什麼天大秘密或難言之隱,但不想說就是不想說,是不能溝通,還是拒絕溝通?
當親情只剩下責任,當家庭日成了攻防戰,大概就是《父母姊弟》那回事,也是原生家庭的複雜性。但願不是仇人見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