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錄/陳仲丹\劉 俊

  很突然地陳仲丹就這麼走了。去年八月我們還在「紀念抗日戰爭勝利八十周年:廣西與抗戰」學術論壇上剛剛見過面,就是在那次會議上,他告訴我他得了腸癌。雖然消息令我吃驚,可是他的外表毫無病容,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患了癌症──他是比過去瘦了些,但他一直有糖尿病,瘦點並不奇怪。

  陳仲丹是我讀博士時候的同學。當年我們讀書時博士生還是「珍稀物種」,人數很少,因此中文和歷史兩系的博士生混住在一起,他就在我的對門。本來文史就不分家何況又是鄰居,於是一來二往大家就成了朋友。陳仲丹的專業是英國史,不過他興趣廣泛,閱讀範圍不限於所謂專業,從古希臘羅馬到太平洋戰爭,從民國的桂系到印度的種姓,什麼書他都看。有時候我去他們宿舍串門,也會翻翻他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籍,感覺每次都在跟他一起「跨域」。除了博覽群書,他的記憶力也特別好,古今中外好像沒有他不知道的歷史。我們同學有時私下議論,都覺得他會在歷史研究領域幹出一番大事業。

  博士畢業留校後他確實表現出色。不過他似乎並沒有被所在的「專業」困住,還是憑着自己的興趣想看什麼書就看什麼書,想做什麼研究就做什麼研究。他很樂意有報紙(如《周末》)約他寫歷史普及文章,也喜歡做些感興趣的翻譯(如《中國:傳統與變革》《中國政壇上的桂系》《後殖民理論》),有一陣子他愛上了圖說歷史,於是一連出了好幾本這方面的書(如《牆頭政治》《畫中歷史》)……總之他就像當年讀博時看書不受「專業」限制那樣,順着自己的喜好做自己想做的事。

  陳仲丹知識淵博學貫中西,作為一個歷史老師大受學生歡迎。他的《世界古代文明》課是全校公選通識課,不同系科不同專業的同學都非常喜歡他這門課,由於教學水平突出,他曾三次獲評南京大學「我最喜愛的老師」並獲得教學「恆星獎」。

  陳仲丹一生率性而為,只做自己。他一肚子的學問,七十而逝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