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SpaceX上市推高美國AI泡沫爭議
周德武
上周五（6月12日），對於美國科技和金融業來說均具有標誌性意義。這一天SpaceX（太空探索技術公司）在紐約納斯達克交易所上市，不僅為人類「仰望星空」的理想注入了一大筆資金，而且也讓這家公司的數幾千名員工享受着造富的狂歡。SpaceX公司融資額高達750億美元，是美國有史以來最大的IPO，同時也因為這家公司的上市，馬斯克的身家已超過1萬億美元，差不多是美國GDP總量的3%。
這家成立於2002年的公司經過多輪整合，其核心業務包括三大塊：一是互聯網衛星業務，也就是人們熟知的「星鏈」；其次是火箭發射業務，目標是把人類送至太空甚至是火星，從而完成人類在多星球的「殖民」目標，而「筷子夾火箭」的回收項目更是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第三，基於太空旅行、衛星、軌道的人工智能及數據中心項目，SpaceX定價為每股135美元，上市第一天就收在161美元的價位，市值超過2.21萬億美元，在所有美國上市公司中位列第六。
馬斯克毫無掩飾他的野心，他將個人的財務目標設定為10萬億美元。這無疑是個天文數字，這個目標能否實現，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馬斯克會否真正將他的兩大公司——特斯拉和SpaceX變成真正的賺錢機器。目前SpaceX還處於向投資者講故事階段。馬斯克本人稱，他自己都沒有料到這個公司能夠活下來。《華爾街日報》的文章稱，由馬斯克領導的SpaceX憑藉其快速製造衛星和發射火箭的能力，以及與五角大樓的巧妙周旋，成功達成了多項高價值交易。這些協議使SpaceX在軍事和情報機構的太空計劃中佔據核心地位。馬斯克把自己與美國的國家安全緊緊綑綁在一起。上月美國太空部隊授予SpaceX一份價值23億美元的合同，用於建造作戰系統的衛星通信網絡；另一份價值42億美元的合同用於建造衛星，以便從太空追蹤導彈和飛機的動向。這兩個項目都通過了五角大樓的快速審批及繞過繁瑣的採購流程規定。前不久，馬斯克在與摩根大通CEO戴蒙對話時承認，SpaceX是美國國家安全的「關鍵組成部分」。他特別提到該公司的「星盾」（Starshield）計劃，這是一個為軍方打造的軍用衛星通信網絡。據知情人士透露，美國國家偵察局（NRO）已與SpaceX合作，構建了一個成像衛星網絡和一個地面目標追蹤系統。由此看來，SpaceX是典型的軍民兩用公司。
SpaceX公司中的「星鏈」業務是公司的現金奶牛，「星鏈」目前覆蓋全球150多個國家，用戶超過八百萬。在烏克蘭戰場，「星鏈」在無人機打擊方面發揮着重要作用。自去年12月28日伊朗出現大規模民眾抗議活動以來，「星鏈」以各種方式滲入伊朗，為美國國家利益服務。
SpaceX公司2025年的總營收只有區區186億美元，但上市第一天的市值居然高達2萬億美元以上。如此低的營收卻支撐着如此高的公司市值，這在傳統經濟學原理中已無法找到答案。公司上市可以講故事，但市值能否維持，最終還是要靠利潤說話。目前的爭論焦點是，SpaceX的股價被定得如此之高，且當天上市又漲了近20%，這意味着未來上漲空間極其有限。Facebook（現更名為Meta）於2012年上市，估值約為1,000億美元，亞馬遜1997年上市時估值約為4.4億美元，當這兩家公司如今變成萬億美元以上市值的巨頭時，所有股東們都跟着「吃肉喝湯」，股票指數基金也跟着水漲船高。而SpaceX的市值第一天就突破2萬億美元，這意味着普通投資者持有的共同基金很可能喝的是「西北風」，收益僅留給風險投資和私募股權投資者。不管你喜歡或不喜歡，近一半美國人持有401K退休賬戶基金，毫無疑問這些股票指數基金將很快被動持有SpaceX的股票，這就是為什麼一部分人士對SpaceX上市如此憤怒，一些抗議者舉着牌子：「馬斯克，你偷走了我們基金賬戶裏的錢。」
在SpaceX上市之後，OpenAI以及Anthropic公司也在做IPO前的衝刺，而這兩家公司同樣是嚴重虧損的公司。這些公司密集上市會否成為美國股市的抽水機，也是眾說紛紜。一些專家認為，美國資本市場不差錢，真正的考驗不是當下，而且這些公司IPO之後的六個月到一年期。特別是大股東持股的禁售期一過，如果這些公司根本沒有業績支撐，最終都會面臨估值回歸的壓力，正所謂既要有仰望星空的理想和敘事，也要有腳踏實地的利潤，兩者缺一不可。
2000年美國互聯網泡沫的破滅以及2008年的金融危機，其導火索都是美聯儲的加息動作，這成了壓垮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有關美國AI泡沫的爭論已持續一段時間，伊朗戰爭大大助推美國四月、五月份的通脹。如果霍爾木茲海峽長期被封，美國通脹有可能面臨失控的危險，美聯儲將面臨着加息的壓力，這不僅影響共和黨的中期選舉，更涉及到美國AI泡沫會否被刺穿的更大風險。從這個意義上講，伊朗戰爭必須結束，也只能結束，特朗普別無選擇。
